- 想要與別人製造羈絆，就要承受掉眼淚的風險。
我坐在梳妝台前，透過鏡子與今生對視。
王小軍跟我說，今生的眼神很久沒有這麼純淨有光，好一陣子都是滿載著化不開的哀傷，即便笑著也像是在哭泣。
昨天晚上王煜文跟我說，他們是從兩年前就在一起過，後來分手了半年，去年才又複合在一起。
為什麼有女朋友還回來找今生。
「這樣才公平。」
王煜文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
「渣男。」我用力將手中的湯匙插向雪花冰，彷彿那才是眼前這位大言不慚的臉，真想戳爛他。
「我渣，你以為自己不渣嗎？憑什麼你可以神色自若地擁抱完我，轉身回到你跟你老公的愛巢，還是我親自接送你回家，而我只能乖乖回家孤枕難眠，想著晚上你跟你老公有多恩愛。」
王煜文露出帶著危險的笑容，「這感覺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概括承受啊。既然你也愛我，不是要一起承受分擔嗎？」
我傻眼，這資訊量已經超過我的負荷。「那你都有女友了，就好好善待人家，幹嘛一定要回頭找我。幹嘛，報復喔。就好好經營自己的感情生活，好好去結婚另組家庭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啊！」王煜文突然暴衝到我面前，眼睛直勾勾瞪著我。「但你她媽的就是不肯放過我，我吃飯會想到你，睡覺也會夢到你，連在公司也會期待轉彎會不會遇見你。你已經完全深入我的生活作息，我每天都在等待你會不會傳訊給我，會不會像往常一樣，巧笑嫣然地在我座位等我回來，準備好吃的跟我一起分享。我母親過世是你陪我度過，我前任來找我是你陪我一起去氣跑她，我們一起度過的每天每個特殊意義日子，然後再來跟我說要當陌生人？我做不到…你什麼都好，就是他媽的為什麼不能屬於我這點不好！」
王煜文激動地敲著桌子。旁邊的客人都在看我們。天啊也太尷尬。「你冷靜一點…」
「為什麼…連你也要拋下我…」王煜文聲音突然變成很痛苦的低喃。「為什麼不跟我說，不是說好要一起面對處理的嗎….」
我呆楞看著眼前這位流露出痛苦的男人。「你有想過當時的我是懷抱怎樣的心情，要跟你談複合嗎？」雖然我不知道今生怎麼想的，但是若是我深愛這男人，決心再度勇敢跟他複合，即使全世界反對都要在一起，那我應該就是保持著放棄一切，與全世界對抗的決心。殊不知卻換來了對方身邊早已另有所屬的毀滅般的消息。
王煜文愣住不語。
「雖然我不懂愛情，但我相信今生當時從你口中聽到你另有新歡，卻要求公平對等的關係複合，這對她而言是撕心裂肺的背叛與欺騙。」
我突然覺得胸口很悶很痛，痛到讓我眼睛都辣出淚水止不住地滴落。
「沒錯，你得到你要的公平，你感覺平衡了，那今生呢？一個深愛你的女人卻得到凌遲的刨刑。日日夜夜要受到這樣的凌遲對待，因為你要感同身受！到底是公平重要，還是你愛的女人過得好重要…」
到底愛是什麼啊……
「我不要長大了….長大的我一點也不好啊….為什麼今生要過得這麼辛苦….為什麼我要活得這麼累啦…」
越想越氣，反正都哭了，我索性在冰店放聲大哭。
王煜文看起來慌了，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抱我進他懷裡安慰。
「不要趁機吃我豆腐…你們男生都好壞，我長大不結婚了啦…」
王煜文苦笑。「放心，你現在哭這麼大聲，也沒人敢娶你。」
我聞言破涕為笑，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今生會愛上這位單眼皮男孩。他很懂今生跟我的點，也擅長觀察與共情人心，也因為這樣，他容易受到影響與傷害而不開心，所以多半封閉起自己，直到遇到跟自己同頻率的今生。
想到那時候竟然在一個不熟的男人面前哭這麼慘，其實很不好意思。王煜文說，他第一次看到今生哭，雖然裡面是我，但他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示弱或是哭泣。連分手也沒有。
曾經他懷疑今生真的愛他嗎。
他帶著有點悲傷沒自信的眼神如此說道。
也許也是這樣，他才需要有女朋友這角色，去舒緩今生另有家庭的衝擊。
明明已經失而復得，今生卻沒有因此得到幸福，反而墜入更深的深淵。
黛安娜王妃曾經說過，一段婚姻三個人太擠。
今生的婚姻藏有四個人。
「今生，你幸福嗎？到底最後壓到你的原因是什麼。」
我看著鏡子的今生，想到她的丈夫與情人，不禁潸然淚下。
這孤寂的夜晚好漫長，結果今生還是一個人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