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歐標題殺人事件:維京時代最強行銷文案——格陵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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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去過格陵蘭的朋友呢?對那裡的印象是一片青綠蓊鬱,還是一片雪白抑鬱呢?相信若非挑準時間、地點,白茫茫的一片應該是命中率最高的景色。既然如此,為什麼還叫綠地(格陵蘭 "Green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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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land"=「蘭」…

之前和朋友聊天,他說了一個小故事:

維京人到了一個充滿生機的美麗地方,為了獨佔它,叫它艾斯蘭 (iceland)。又到了一個需要大量人口來開發的地方,為了吸引人口,他們稱這個地方為格陵蘭 (greenland)。最後他們到了一個讓他們無法理解的地方,所以他們只好稱這個地方為「咦蘭」(???)

沒錯,所以維京人曾經登陸蘇澳港補充物資。(不要瞎掰好嗎?)

幹話擺一邊,艾斯蘭(冰島)和維京人的關聯,之前交代過了,殼蟻回頭看「冰島的地理大發現:北歐的維京人如何變成冰島的維京人?

笑話說冰島是為了獨佔,就我所知大概不是,只是定居大失敗的弗洛基太討厭這個地方,後來的人好像也懶得換名字,沿用至今千年。然而,「綠地」一說難道真的是詐騙廣告嗎?

沒錯,它是古北歐行銷學的關鍵案例。這位行銷天才叫做紅色埃里克 (Eiríkr rauði),有時被翻譯為紅髮埃里克、紅鬍子埃里克。

逃亡到天涯海角(字面上)

紀載格陵蘭探勘與移民者的故事,都重點可見於兩部薩迦 (Saga) 裡:《紅色埃里克薩迦》(Eiríks saga rauða) 與《格陵蘭人薩迦》(Grænlendinga saga)。

與以往薩迦書寫的習慣不同,《紅色埃里克薩迦》的主角稱不上是埃里克本人,甚至第一章完全沒他的戲份;如此命名,是因為它講述的是埃里克家族的故事。

埃里克出生於挪威,但因為老爸 (Þórvaldr Ásvaldsson) 殺了人,為了躲避風頭全家搬去冰島。所謂虎父無犬子,老爸死後,埃里克也沒有安居樂業。

某一日,埃里克的奴隸不小心引發土崩,波及鄰居 (Valþjófr) 的農場。鄰居家的親友「汙穢的埃約爾夫」(Eyjólfr saurr)(這個稱號也太難聽…)越俎代庖殺死了埃里克的奴隸作報復。

極端異教份子埃里克當然不會善罷干休,反殺埃約爾夫之餘,不知道為什麼還順便殺了一個叫「決鬥者赫拉芬」(Hólmgöngu-Hrafn) 的男子。儘管冰島沒有政府,但法網恢恢,埃里克毫無意外地被告了。

地方議會判埃里克敗訴,驅逐出冰島西北部,因為謀殺而舉家搬遷的血繼限界是如此強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埃里克又殺人啦!這一次是由於搬家前先借放在別人家的裝飾木柱 (setstokkr) 討不回來,而與對方大打出手。

埃里克這次直接殺死人家兩個兒子和其他閒雜人等,事情鬧太大了,此次議會開庭判埃里克被流放冰島 3 個夏天;過往曾經提及古冰島的「性騷擾防治法」,罰則與「侵入女方住家並提出性邀約」相當。

所幸他還有一票鐵打的兄弟相挺,才成功逃過尚未離開冰島時的花式尋仇。埃里克從挪威逃來冰島,現在冰島也待不下去了,於是——繼續前往西部極樂世界——這就是為什麼會發現格陵蘭,一切都源自一連串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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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北歐文案高手

類似於冰島的地理大發現,格陵蘭也是先有人不小心路過,但並未成功定居下來,這個人叫岡比約恩 (Gunnbjörn Ulfsson);起初也是吹離航線之下,非自願發現了冰島西方有片土地。

已經陷入絕境的埃里克,毅然決然啟程尋找這片未知大陸。首先抵達格陵蘭東部,成功撐過冬天後,花了 2 年的時間探索寬廣的海岸線,最終在格陵蘭西部找到較為宜居的據點。再來,只欠缺開墾的人力;於是,第 3 年夏天他「合法地」回到冰島,《格陵蘭人薩迦》寫道:

Hann kallaði land þat, er hann hafði fundit, Grænland, því at hann kvað þat mundu fýsa menn þangat, ef landit héti vel.
他將他發現的那片土地命名為「綠地」(格陵蘭),因為他說,若那片土地名字好聽,人們會渴望遷往那裡。

確實,這一招非常管用。埃里克持續添油加醋,說那裏有肥沃的土地與豐富的自然資源;最後,他號召出一支 25 艘船的大艦隊。缺乏文案抵抗力的冰島維京人,全部身家栽下去跟著埃里克去追夢,是不是成功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地呢?

25 艘船艦,最終只有 14 艘船成功抵達格陵蘭;落隊的,幸運的話漂回冰島,其餘的全員失蹤。相信剛抵達的冰島人,不會覺得自己幸運太多…這裡實在和「綠地」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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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青出於藍勝於藍

埃里克終老於格陵蘭,無疑是一位傳奇人物;而他的子嗣們,也繼承了傳奇的血脈。這一次,總算不是謀殺 buff,繼承的是探險家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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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的兒子萊夫 (Leif Erikson) 繼續向西航行,而且不是為了逃亡;他成為第一位登陸美洲大陸的歐洲人,比起之後號稱「發現美洲」的哥倫布 (Cristóbal Colón) 早了 500 年。

埃里克的女兒弗雷狄斯 (Freydís Eiríksdóttir) 更進一步,依循哥哥萊夫的足跡,決心前往北美洲設立新的定居點,甚至與當時的北美原住民交戰;看來,埃里克的戰鬥之血也有找到合適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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