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修煉| 醫學生要不要進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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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2005-2012年間就讀醫學系,當年系上雖然鼓勵大家做研究 (那個實證醫學剛起步的時代),但真正有進實驗室學習的醫學生並不是太多。

聽說現在的醫學生在申請醫院和專科時,帶個幾篇SCI論文或研究經驗是基本配備? 雖然大學時代離我有點久遠,趁記憶尚存,還是來記錄及分享一下這段經歷。


大學時期初次接觸基礎實驗室

我是在大二下學期開始到學校的微免實驗室做研究,前後待了3個學期。

身為「勤勞樸實」的學子,醫學院有豐富的資源,不僅有資深的指導老師和研究生學長姐,也可以和醫院的臨床研究接軌。系上鼓勵大家參與專題研究,但是要花上課以外的時間進行。

漫長的暑假,我既沒有回南部的家,也沒有一直玩一直玩的本錢,就想找點什麼事來讓自己忙碌又能充實些。同時因為系上有「國際交換學生」的項目,通常有實驗室經驗去申請比較容易通過,為了能拿到交通住宿補助,達成出國的願望,進實驗室就成了必要的計畫。


有點忘了是什麼樣的契機找到微免實驗室的老師,總之我記得指導老師是有名的嚴格,去面試時我還戰戰競競的,想表現得自己很認真,又怕話說太滿以後做不出成果。其實醫學生進這種基礎實驗室自由度蠻高的,因為並不是必要的課程,也沒有人要求非得做出什麼成果,有寫出論文也好,單純來學技術交報告也可以,和實驗室裡面正在念碩博班的學長姐比起來,我的壓力是比較小的。

凡事起頭難,前幾周光是熟悉實驗室的設備儀器,如何正確操作pipetman等等,就花了大把時間。

這段實驗室經歷,幫助我如願申請到「IFMSA實驗室交換學生」的資格 (我選的是Slovenia,非常美麗的小國),在歐洲住了一個月,和不同國家的醫學生一起生活,是我人生中重要的經驗之一。同時也為我後來進到醫院臨床工作的另一段研究鋪路。


見習時期再進實驗室,順利發表論文

第二次進實驗室,是在大五大六見習生(clerk)的時期。

這次的起源是系上規定每個學生都要有自己的研究專題,並且要定期報告自己的進度 (後來才知道並不是每間醫學院都有這種規定)。 

我想既然要做,不如就找臨床實驗室,看能不能再多學些東西,畢竟clerk 自由時間蠻多的,因此就在原先熟悉的大學實驗指導教授引薦下,進入過敏氣喘風濕科林醫師的實驗室。

這次負責帶我的是林醫師的研究助理們。和之前的內容有所不同,必須從頭學如何養細胞,上flow機器,應用軟體分析數據,簡直比第一次還辛苦。老師給了明確的研究方向和目標,並且最後要產出論文,沒辦法打混啊! 

我仍然記得,在無數個周末和假日裡,安靜的實驗大樓長廊,只有我和自己的腳步聲作伴,到空無一人的實驗室查看細胞培養皿。因為養細胞需要很有耐心,一旦長不好或汙染,後面也都不用做了,於是無論假日或晚上,我時常自己跑到實驗室,收細胞、上機,看data有沒有如預期般,弄不好就要趕緊重做,否則論文就遲遲沒有進度。


實際上和林醫師見面的時間不多,只有需要討論論文內容和研究數據時才會碰面,但我非常感激老師願意讓我在他的實驗室學習,我知道每一次的練習,每一次的失敗,都耗費掉許多資源 (簡單來說那都是錢啊!) ,而我最後所寫出的論文,在老師反覆的修改和校正下才得以完成,對他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於我而言卻是辛勤付出而來的第一篇臨床論文,意義非凡 。


進實驗室的重點在於培養「學習」的能力,磨練耐心

如今回頭看當初做研究的題目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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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在實驗室學的技術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後來的臨床工作也幾乎用不上。

要說實質的作用,是這篇論文,對後來申請PGY和住院醫師有加分的效果。

面試時考官看到履歷表,總是很驚訝我在醫學生時期就能發表original article在期刊<<Cytokine>> (impact factor 3分以上) 。

因為那個年代有進實驗室的醫學生,還是極少數,實際寫出論文的更少 (當然現在已不可同日而語了)。對於能選到自己想要的醫院和科別蠻有幫助的。


許多年後,我仍然感激在實驗室的那些日子,及當初願意收留我的老師們,還有,那個選擇埋頭苦幹的自己。

就像電視劇「青雲志」裡的主角張小凡,一開始上山拜師學藝時,師父要他先去練習砍竹子,其他什麼也沒做,這一砍就是3年。練的是什麼? 是耐心,是面對挫折,是習慣無聊、枯燥、孤獨後還能堅持做一件事的心性。

做實驗的日子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笨蛋,什麼都要重新學,每一步都要做筆記,常常卡在奇怪的地方,數據不知為何就是跟想像的不一樣。除了要很有耐心、虛心求教,一開始大量收集論文閱讀和分析,面對結果的思考和判讀,對往後醫學生涯中無數難以逃避的「論文研讀」「期刊報告」「實證醫學(EBM)」或多或少有些幫助,加快我讀論文和整理資料的速度。

回想起來,我覺得實驗室經歷對我而言很重要的是,了解所謂「在實驗室做研究」倒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確認自己沒辦法走這條路。

真的,沒有實際投入很難想像,總是要做過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僅管有過這份經驗和基礎,提升了我後來寫臨床研究論文的起點和信心,但是寫了3-4篇後,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是學術圈的人,並沒有持續做研究的興趣,我可能更喜歡在臨床和生活中的各種實作和探索。

相反的,當年可能從來沒有過實驗室經驗的同學,有人出國進修,有人直接到國外當醫生,有人念碩士念博士,有人年紀輕輕就發表上百篇論文被聘為reviewer。


所以我認為,長期來看,每個人的發展最終和個人的努力和興趣比較有關,至於大學時期的你究竟是認真還是打混,是否有過獨特的經歷和成果,那些只是過程,轉化為人生中每個階段的養分,最重要的還是「想讓自己成為什麼樣子」

人生沒有用不到的經歷,沒有白走的路,只要多去嘗試、體驗、摸索,所有付出的時間,都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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