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魔主的乩身(一) 賣肉換錢的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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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200X年一月某日,大安森林公園的環園跑道上,一名年輕男子喘著氣,走路的步伐略顯僵硬。他的舊跑鞋踏踩在紅土步道上,不時發出細碎的聲響,手腕上一支老式的Casio電子錶隱約反射著路燈的微光。那電子屏幕上的碼表功能顯示: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汗水讓他身上的陸軍綠T恤幾乎呈現如夜一般的灰黑色,一陣晚風拂過林間,帶來的涼意讓人既感舒適又略有不適。

他擡頭望向遠處,跑道上還有零星的夜跑者。這些影影綽綽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偶爾傳來鞋底擦地的聲音,彷彿一首和諧的夜跑交響曲。而王顧採的呼吸則像一個孤立的節拍,與其他聲音並不完全一致,但卻有著自己的韻律。

跑步的男子

跑步的男子

「開啟生軀簿!」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熟練與一絲疲憊。

充滿科技感的屏幕亮起,然而並不是手錶上的,而是他眼前一片半透明的暗紅界面:

..................

【生軀簿-基層信徒介面】

【姓名:王顧採】

【年齡:26歲】

【身高:178cm】

【體重:79kg】

【基礎代謝:1779 大卡】

【今日獻祭:778 大卡 / 800 大卡】

【血肉積分累計:2755】

..................


王顧採盯著數據,輕輕點頭。還差一點點,今晚的任務就完成了。他心中盤算著如何優化接下來的訓練,讓自己的日常消耗更符合“獻祭”需求,從而獲得更大的積分回報。就在這個時候,他腦海中浮現了三天前那段奇異的遭遇。


那一天,他在同樣的夜晚跑步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個低沉而不可思議的聲音,彷彿從深海的深處傳來。那聲音說他可以成為“血肉魔主”的信徒,承擔一項異界契約。這契約的條件聽起來匪夷所思:並非什麼傳統的宗教供奉,也不是什麼惡劣的祭獻方式,而是純粹依靠每日額外消耗的熱量來取悅這位神秘的存在。


起初,他以為這是某種荒謬的惡作劇。殺牲祭神,甚至要求用人血獻祭的駭人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但那低語卻帶著幾分厭惡與不屑,似乎對這種原始而粗俗的獻祭方式感到十分不齒:「吾要的,不是那些污穢的血肉,而是你純粹的燃燒之力,源自你肉體的真實奉獻。」


出於一種說不清的衝動,也或許是當時的失業處境讓他有些絕望,王顧採答應了這份契約。每天跑步、消耗熱量,然後根據消耗的卡路里數換取獻祭點,這聽起來不僅可以賺錢,還能讓身體越來越健康,似乎並不是那麼糟糕的交易。


如今,三天過去了。他一邊跑,一邊回想著最初的想法:只要每天努力,卡路里就能變成錢。他確實賺到了些許收入,但這收入需要通過買彩券或參加抽獎這種間接方式提領,雖然有些麻煩,卻也的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回報。

第一代公益彩券(台銀發行)圖片來源:網路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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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五張中了一千元嗎......這該不會是本來就屬於我的運氣吧?」疲勞的男子一邊吐槽般地想著,但三天以來,他的確賺到了錢。每天的跑步不僅讓他積累了獻祭點,還逐漸讓他的身體更有力。今晚,他希望藉著完成這次任務,看看獻祭點能否兌換一些更實際的改變,比如治好當兵時受傷的膝蓋,或者將身體進一步提升,畢竟那兌換名錄上可是連身高、臂長、器官大小這些屬性都可以兌換!


王顧採越跑越快,心跳聲與腳步聲融合在一起,耳邊的風聲彷彿化為耳語:

「努力吧,吾的初級信徒。每一滴汗水,都是對吾的奉獻……」


這年頭,台北市的夜跑風氣才剛起步,沒有今天那麼多科技裝備或智慧手環,更沒有隨處可見的河堤步道,大部分人就是簡單穿著輕便籃球鞋,揹個舊包包跟水壺,隨便找個學校或公園跑上幾圈。跑完最後一圈完成了今日熱量消耗獻祭儀式的年輕乩身,渾身大汗淋漓。他拉開放在一旁的背包,掏出毛巾擦了擦臉,手腕上的老式Casio電子表顯示:晚上7點45分。夜風從大安森林公園的樹梢吹過來,稍稍帶走了熱氣,但肚子的抗議聲也隨之響起,就算是異界神明的乩身也無法阻止身體的飢渴。


他想起了離這兒不遠的忠南飯館,那家位於仁愛路巷子裡的老牌眷村菜,自他還是學生時代起就常來報到。忠南飯館有著簡樸的招牌,沒有奢華的裝潢,他跑到門口時店裡剛好過了用餐高峰,老闆娘正收拾著桌面。

2009年的Google街景店面

2009年的Google街景店面


王顧採大步走進忠南飯館,濃厚的眷村菜味道瞬間撲面而來。這家小店自民國48年開業以來,始終不曾離開這個小巷。餐廳不大,但那陳舊但乾淨的桌椅、以及天花板上的老舊吊扇,讓人彷彿穿越回到台灣戰後眷村的歲月。

熟門熟路的餓漢點了一份紅燒獅子頭跟麻婆豆腐這兩個下飯神器,搭配上店裡無限供應的蓬萊米和在來米兩種米飯,對於他這種跑完步胃口大開的人來說,能免費吃白飯簡直是一大福音。

紅燒獅子頭端上桌時,熱氣裊裊,厚實的獅子頭上帶著淋漓的醬汁,散發出醇厚的肉香。它的口感和普通的紅燒丸子完全不同,絞肉的肥瘦比例恰到好處,細細咀嚼時還能感受到山東饅頭入餡的獨特質地,微甜、嫩滑,入口毫不黏牙,每一口都混著白菜的清香與肉汁的鮮美,讓人回味無窮。

忠南飯館獅子頭(圖片來源:網路搜尋)

忠南飯館獅子頭(圖片來源:網路搜尋)


半盤還沒吃完已經吞下一碗米飯的他感到一股滿足的同時,聞到了一股刺激的香氣,原來是他點的麻婆豆腐來了!說到這道名菜,最重要的就是麻、辣、鮮、香、燙五字,店家選用每日配送的新鮮滑豆腐,搭配香辣濃郁的醬汁,最獨特的是頂部那一勺花椒,既增添麻感又平衡了辣味。豆腐入口即化,熱氣與香氣在舌尖回蕩,既麻且辣但不過於刺激,讓人一邊呼呼直吐熱氣又忍不住扒兩口飯,形成一種恰到好處的爽感。刺激著他的味蕾,一口接一口,讓人欲罷不能。

忠南飯館麻婆豆腐(圖片來源:網路搜尋)

忠南飯館麻婆豆腐(圖片來源:網路搜尋)


這一餐的美味彷彿將他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不知不覺間,碟盤清空。他結帳時對老闆點了點頭:「菜一如既往地好吃。」

正準備起身離開時,王顧採突然感覺腿部一陣僵硬,像是小腿被惡鬼揪住一般緊緊地抽痛著。肌肉僵硬得幾乎無法站穩。他不得不重新坐下來,低頭用力揉著僵硬的肌肉,感覺痛楚稍有緩解,卻又心有餘悸。

「看來,跑完步沒做好伸展還是會出問題……明天得想個辦法改善,不能每次都這麼撐下去。」他低聲自語,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和決心。

他走出餐廳,夜晚九點的仁愛路上路燈穿過樹影閃爍,街道上行人稀少,涼風帶來一絲微寒。他一邊拖著抽筋的腿,一邊默默計劃著明天的鍛鍊調整,讓這份奇異的契約能更持久地維持下去,畢竟,這可關乎他的收入和未來生活。


【第一章-賣肉換錢的乩身完】

1998年仁愛路夜景(圖片來源:國家文化資料庫)

1998年仁愛路夜景(圖片來源:國家文化資料庫)


註1:1997年-2005年間台灣基本工資為15,840

註2:內文中有部分資訊與實際發生時間軸不同,為小說創作之調整請別在意

註3:獅子頭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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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的王顧採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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