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老去之前,無論重新認識你多少次,我都不會厭倦。
想到那年 11 月,在前往埔里的路上,我第一次親手抱住只有 500g 的你。那麼柔嫩,那麼幼小,你輕輕咬住我的白金項鍊,項鍊上有個愛心,彷彿是你對我前世的印記,輕輕地呼喚我,牽起我們的緣分。
我們的第一站,是暨大的青青草原。你的腿很短,一點點的草就能把你掩埋,但你圓圓的頭和屁股在草地間竄動,像是秋日裡調皮的蘑菇。你的到來,讓我和你爸爸自然而然地享受起這份親密的時光。
你的存在,讓我深刻體會到一個小生命對於陪伴和親密的渴望與依賴。每次出門時,你總會嗚嗚地哭;長大後,雖然變得更獨立,可以自己去睡覺,也慢慢接受我們總會出門上班,但每天回家時,看著你瞪著短腿飛快地跑向我們,激動地搖晃尾巴和頭來表達你的開心與歡迎,那一刻總讓我湧起滿滿的快樂。被等待、被期待,原來是這麼美好的事,而這樣的畫面,也讓我更加戀家。
可是你在 12 歲後,體力明顯走下坡,我和你爸戲謔又擔憂地說你是「犯太歲」,這一年,你被診斷出心臟病 C 期。
對於這樣的名詞,我們既擔心又懷抱著一絲僥倖,希望這是一個可以治癒、能夠復原的過程。然而,迎來的卻是你慢慢地轉變,變成一隻截然不同的小狗。
原本圓潤、愛吃、貪玩的你,變得纖細、挑食,成天想睡;
原本聰明、單純、可愛的你,變得敏感、緊張、容易受驚。
挑食、拒吃、發脾氣,甚至突然咬人,讓我有時懷疑你是不是開始遠離我……
但更多時候,看著你依舊可愛的笑臉,還有那習慣性的黏膩,我知道你仍然是最愛的小狗。
只是那個喜歡蹦蹦跳跳的小腳腳,開始無力地支撐身體,連吃飯、喝水時都會顫抖。我們家庭的晚餐活動,也從一起田邊散步變成客廳看電視,每個晚上陪著你的三小時,都在猜測你今天想吃什麼。
一直喘喘,你開始沒辦法咬著每個布偶,要求玩丟丟,沒有胃口的你,也不再盯著我們的便當,發出可愛閃光,以前只要晚上8點你就彷彿內建定時期要求外出,漸漸地,你只能蹲在門口喘喘,我和你爸爸,難過地看著我們家小小的儀式在心臟病C的攻陷下,漸漸轉成另一種樣子:布偶開始變被冷落的嬪妃,不在受理採;每天無論換著甚麼樣的大餐,你就像個吃遍天下美食挑剔的貴妃,淺嘗則止,同一道菜品吃兩口就不願意再進食第二次;晚上8點的出門時間,變成固定兩次早晚8點的吃藥時間,你只能害怕地被抱在我們的懷裡,不解為為什麼要早晚都灌入這麼苦的兩管藥。
我們家變了,我們戲稱你的地位升級了,從單純可愛的小公主,因為年資變成太后,現在所有的配備因你升級,天天換大餐,天天有小李子小夏子隨時聽你差遣,我們不變的是,晚上能是一家人開心的聚在一起,研究你今日發生的點點滴滴,變的是,那些點滴好像都戴上重量,每一個你的改變,都讓我們對未來更恐懼。
但不變的是——即使雙腿無力,你仍然會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檢查,尋找我的蹤跡。或許因為疾病,讓你變得更沒有安全感、更黏人,但只要你還在尋找我,我就知道——你還是那隻從未改變的小狗。
無論你是 yoyo 2.0 或 yoyo 3.0,無論你需要媽媽和爸爸怎樣的配合,不論要重新認識你、重新照顧你,我們都甘之如飴。親愛的 yoyo,只要與你相處的每一天,都是最棒的日子。媽媽會天天檢視你的可愛新發現,記錄你的不變,珍惜你的改變,讓回憶、點滴、可愛的日常可以被記錄著,每天每天就可以累積成每年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