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動貪欲的花朵——鬱金香花史&花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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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曾經說過: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誰敢去吃它呢?——《金秋蟹宴》

餐未知之芳,確實也是如此,雖然花朵比起醜陋凶橫的螃蟹來確實賞心悅目得多,但美麗的植物有毒似乎就跟紅顏禍水一樣是一種魔咒。

鬱金香的花瓣略硬,但不失鮮脆的口感,因此歐美國家常用來作沙拉,或和魚一起食用。

鬱金香的花瓣略硬,但不失鮮脆的口感,因此歐美國家常用來作沙拉,或和魚一起食用。

現在一提到鬱金香,大家腦海裡應該馬上就飄到荷蘭了吧!如果說,李白詩中老早就出現了鬱金香,您能相信嗎?鬱金香的原生地就在中國邊境的帕米爾高原與天山附近,可說是道道地地生長在大唐帝國土地裡的花朵。

一、李白詩中的鬱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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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曾有詩云:「蘭陵美酒鬱金香」,讀到這詩的人大概都會驚異:原來中國古代老早就有美麗的鬱金香了!不過可不要高興得太早,李白詩中所歌詠的鬱金香美酒,其實是用一種叫作「鬱金」的香草所浸泡的酒,鬱金很可能就是薑黃(亦有認為是番紅花),自然也就不是今日我們所熟知的荷蘭鬱金香。

然而,李白與充滿異國情調的鬱金香也並非沒有照面的可能,因為風靡歐洲數百年的鬱金香,原產地就在中國邊境的帕米爾高原與天山附近,可說是道道地地生長在大唐帝國土地裡的花朵。巧的是出生於中亞吉爾吉斯的李白,五歲時才隨著父親來到四川,很可能在他從絲路來到中國的途中就巧遇了鬱金香;可惜的是,當時仍只是山邊野花的鬱金香,還沒準備步入世界的舞台,更未曾在大詩人心中產生一點漣漪。

原生於中國天山的鬱金香,一開始只是不起眼的野花,但因花色相當容易變異,於是被園藝家育出了各式形形色色的鬱金香,而轟動西方世界。

原生於中國天山的鬱金香,一開始只是不起眼的野花,但因花色相當容易變異,於是被園藝家育出了各式形形色色的鬱金香,而轟動西方世界。

李白詩中的鬱金香美酒,一說是用一種叫作「鬱金」所浸泡的酒,「鬱金」即今日的薑黃,圖片左為薑黃花,右為薑黃塊根。

李白詩中的鬱金香美酒,一說是用一種叫作「鬱金」所浸泡的酒,「鬱金」即今日的薑黃,圖片左為薑黃花,右為薑黃塊根。

二、史上最早的泡沫經濟事件——「鬱金香狂熱」

鬱金香,沒有香味與繁複的花瓣,只憑簡潔的造形與明豔色彩就擄獲世人的心。

鬱金香,沒有香味與繁複的花瓣,只憑簡潔的造形與明豔色彩就擄獲世人的心。

雖然鬱金香在東方的故鄉並沒有受到矚目,卻在世界的另一頭找到發展的舞台。

鬱金香有別於一般花卉,既沒有醉人的香氣,也沒有一般美麗花朵那種層層堆疊的繁複花瓣,僅有簡潔的花朵曲線與繽紛花色。

它完全不具有牡丹、玫瑰那種令人迷醉的魅力,有的是一種理性孤高的清冷氣質。

奇怪的是向來以理性著稱的西方人,反而在它身上迸發了集體非理性的狂亂,引發了史稱為「鬱金香狂熱」的第一次金融風暴。

被遊牧民族或商隊帶出天山的樸素鬱金香,在土耳其人手上開始有了大改造。花色相當容易變異的鬱金香,在鄂圖曼帝國的花園中逐漸培育出野生鬱金香所沒有的尖形樣貌,而且還為這些新培育出來的花色取了如「燒出心痕」之類的詩意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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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鬱金香傳入荷蘭之際,正是荷蘭正步入歷史上的「黃金時代」(de Gouden Eeuw),除了脫離西班牙統治而獨立,正重要的是在海外貿易取得極大成功。新的獨立與重商主義和貿易相結合,創造了前所未有的繁榮,奇特的花形與遠道而來的珍奇感,很快就成了有錢人家炫富的寶貝。

當時人們熱烈追求一種被病毒感染而產生奇特花紋的鬱金香,這種染病卻有著魔幻花紋的鬱金香,在繁殖上格外困難,因而也不斷推高這類鬱金香的價格。

一株紅白相間的、簡直像小丑服般的鬱金香,被命名為「永遠的奧古斯都」(Semper Augustus)被人們譽為「鬱金香之王」,《鬱金香狂熱》一書中提到:

1636年,一棵價值三千荷蘭盾的鬱金香,可以交換八隻肥豬、四隻肥公牛、兩噸奶油、一千磅乳酪、一個銀製杯子、一包衣服、一張附有床墊的床外加一條船。

當時民眾一年的收入才300荷蘭盾,一顆種球卻幾乎是一般民眾十年收入之多,其貌不揚的種球卻有著居高不下的價格,並成了許多畫家筆下的靜物花卉主角。

雅各布‧馬雷爾的作品《海軍上將艾克》(Admirael Vander Eyck),約1635~16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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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鮑倫格的作品《花卉靜物》(Floral Still Life),1639年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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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大仲馬的知名小說《黑色鬱金香》就將故事設定在 17 世紀荷蘭鬱金香狂熱——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金融泡沫事件中,人們對於財富的貪婪、敗德與瘋狂。 在一幅著名的《鬱金香狂熱諷刺畫》油畫,畫家畫了一群身著17世紀荷蘭服飾的猴子正在交易鬱金香。這幅畫諷刺了「鬱金香狂熱」時期投機者的行徑,當時圍繞著稀有鬱金香球莖形成了一個經濟泡沫的事件。

三、救命球莖 缺糧替代品 

然而就在鬱金香價格追高到已經沒有最後一個笨蛋願意出錢繼續買時,鬱金香所吹起的泡沫也隨之破裂。一夕之間鬱金香變得比洋蔥還不值錢,讓許多人一夕之間傾家蕩產。也不知道是否出於發洩的情緒,擁有這些賣不掉鬱金香的人,最後竟把鬱金香拿來當菜煮。讓人好奇的是鬱金香究竟滋味如何?不過我想因它而破產的人,恐怕也是食不知味吧!

倒是二次世界大戰時,因糧食缺乏,鬱金香球莖還因此救了許多人的命。據說當時為了活命而猛嗑鬱金香的荷蘭人,事後說球莖堅硬很難煮爛,而且吃了會讓喉嚨刺痛好幾天,所以必須加入胡蘿蔔或甜菜一起煮才能減輕痛楚。

不過事實真是如此嗎?

在我們實踐鬱金香花食的過程中,不時被許多鬱金香有毒的網路流言所困擾,甚至還有人提到鬱金香有毒、不適合養在室內之類的。

不禁想起鲁迅先生說過:「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誰敢去吃它呢?」餐未知之芳,確實也是如此,雖然花朵比起醜陋凶橫的螃蟹來確實賞心悅目得多,但美麗的植物有毒似乎就跟紅顏禍水一樣是一種魔咒。

只有在做全研究才敢以身犯險。果然「實踐出真知」,鬱金香球莖與花瓣都是可以拿來入菜的。出人意外的是鬱金香球莖不僅易熟且軟Q,滋味甚至比馬鈴薯更好,難怪許多動物喜歡挖它的種球來吃。

至於鬱金香的花瓣則略硬,但不失鮮脆的口感,因此歐美國家常用來作沙拉,或和魚一起食用。我想美麗的東西總是讓人和危險聯想在一起,有著致命吸引力的鬱金香,總是很難讓人放膽的像蔬菜一樣吃下肚吧!不過別擔心,它或許有著毒化人心的魔力,卻讓你連拉肚子的毒素也沒有。

四、鬱金香甜菜湯 食譜

鬱金香球莖不僅易熟且軟Q,滋味甚至比馬鈴薯更好,難怪許多動物喜歡挖它的種球來吃。

鬱金香球莖不僅易熟且軟Q,滋味甚至比馬鈴薯更好,難怪許多動物喜歡挖它的種球來吃。

材料:鬱金香種球6個、小蕃茄4顆、洋蔥50克、甜菜根100克、高湯600克、鬱金香鮮花1朵、芫荽1根、鹽及胡椒少許。

作法:

  1. 將鬱金香種球、小蕃茄(切半)、洋蔥(切)、甜菜根(切小塊)、鬱金香花瓣與高湯一起煮熟。
  2. 放入調味料。裝盤時再放上一些鬱金香花瓣絲及芫荽做裝飾。
鬱金香的球根適合拿來煮美味的蔬菜湯。

鬱金香的球根適合拿來煮美味的蔬菜湯。

這朵原本只是生長在大唐邊境的野花、經過命運與園丁育種的層層推移,成為了宮廷花園的珍寶、又被推上金融市場的神壇,再一整個泡沫化,它製造過暴富的幻覺,也留下過傾家蕩產的現實,最後卻在饑荒中,安靜地回到「食物」這個最原始的位置。

鬱金香戲劇性而傳奇的一生,映照出了人類的慾望、恐懼與生存本能。

它從來不只是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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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芳譜——芳菲主人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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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傳統花饌、現代花食與文人飲食的研發實踐者。 矢志將古老的文獻記載,還原為活生生的充滿美感與情意的體驗,再現古代文人宴與群芳宴的風華。在祭典召喚活色生香的花神,宴會裡有來自傳聞、典籍與想像等各種不可思議的百花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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