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集體陳情
技術部早就被榨乾到極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種靠意志硬撐的日子，總有一天會有人直接倒下。會議室裡，文件堆成一座座歪斜的紙山，終端的警報聲像揮之不去的背景噪音，加班的疲憊凝成一團濃稠的陰霾，壓在每個人臉上，誰也甩不掉。
終於，有人憋不住，低聲嘀咕：「要不……我們集體陳情，直接要求高層把秋冽川調回來？」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桶，瞬間點燃所有人壓抑已久的情緒炸藥。
「對啊！我們全體聯名，高層總不能當沒看到吧？」
「就讓他們親眼看看技術部現在什麼鬼樣子，還有臉裝死嗎？」
「聯名上報！這種事主管不方便出面，我們自己來！」
討論聲越燒越旺，火頭直往上竄——
突然，「啪！」
技術部主管一掌狠狠拍在桌上，清脆的聲音震得整個會議室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愣住，驚愕地看向他。
「不行！」
主管的臉色前所未見的凝重，眼神像刀子，逐一掃過每個人。
有人小聲問：「為什麼？現在不拼，真的要等著一起爆嗎？」
主管盯著眾人，語氣冷硬：「你們知不知道，高層現在最怕什麼？」
「不是技術部垮不垮，而是——秋冽川會不會變成技術部的『圖騰』。」
現場一陣死寂。
主管的視線掃過那些疲憊到麻木的臉，語氣低得像從地底滲出來：「高層根本不在乎我們是不是撐得住，他們只在乎——一個技術人，絕不能成為體制外的旗幟，更不能成為技術部的精神寄託。」
「如果我們集體陳情，只會證明一件事——」
✔ 秋冽川的影響力，已經從技術層面提升到政治風險。
✔ 技術部對他的忠誠，足以威脅體制的話語權。
✔ 我們還沒翻身，就先把自己送上高層的黑名單。
「結果呢？」
「秋冽川回不來，技術部還會被特別關照，從現在的地獄模式，進化成地獄加強版。」
整個會議室死寂無聲，像有人瞬間抽走了所有氧氣。
過了好半天，才有人乾巴巴地開口：「……所以，我們就只能等死？」
主管深吸一口氣，按住眉心，像是連抬眼的力氣都快用完，語氣卻比剛才更冷、更硬：「不是等死，是換打法。」
「你們先把手上的文件整理好，還有——各部門針對技術部的所有客訴，一條都別漏，全部彙整給我。」
有人愣了下：「客訴？」
主管睜開眼，眼神冷到發寒：「技術部的死活他們不在乎，但——當其他部門的KPI、績效考核、專案進度，通通卡死在技術部，這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是體制的問題。」
片刻沉默後，有人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狠笑：「行，主管，我們幫你整理。」
「既然他們愛玩官僚那套，我們就讓他們玩到吐。」
技術部主管不是傻子，他很清楚——
技術部真正的崩潰，從來不是因為人不夠。是整合者消失後，所有訊息都碎裂成毫無關聯的零件，技術、政策、國際協作、資安風險、母系統異常預測……
這些本來由秋冽川一個人打通的線，現在全斷了，就算補三個、五個、十個人進來，每個人各抓一塊，沒人能掌握全局，會議開成了聾人電話，每個決策光是確認背景資訊就要吵到天荒地老。
技術部不是缺人，是缺一個全局操盤手。
高層不可能看不明白，但他們寧願多塞人、砸錢找替死鬼，也不願讓秋冽川回來。因為現在的技術部，早就不是技術問題，而是話語權爭奪戰。
主管靠回椅背，長長吐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最後我被降職，我認了。」
「但技術部不能真死在我手裡。」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那個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永遠一臉「別來煩我」的秋冽川。那個曾經一手兜住整個技術部的人，現在躺在行政部翹腳喝茶，看著這場鬧劇。
總監想滅他的威風？
那就讓他們看看——沒有秋冽川，這套體制，能不能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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