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撐住吧(回憶)
那天晚上，秋冽川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晃著一個半滿的杯子，琥珀色液體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視線落在書房內，那個連背影都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身上，最終還是不死心地開口試探——
「我能不接整合者嗎？」
秋爸翻了一頁報告，動作從容到像在翻賣場促銷單，連頭都沒抬：「你可以試試看。」
秋冽川：「……」
他走進書房，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杯底敲出一聲輕響：「我是說真的。」
秋爸這才抬眼，目光不算銳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處可逃的平靜：「我也是。」
秋冽川乾笑一聲，笑裡沒半點溫度，像冷風吹過荒地。
秋爸沉默片刻，順手在報告中夾上書籤，合上報告，手指輕輕敲了敲封面：「整合者，不是職位，是功能。」
「秋家要活下去，這個功能就得有人扛。」
秋冽川盯著桌上那份厚重的報告，指節抵著桌面，輕敲幾下，帶點不耐：「你要不要再說白一點？」
秋爸站起身，語氣平淡，卻像一記重拳：「你不接，秋家就等著被拆解。」
他順手拍了拍秋冽川的肩，動作輕得像隨口提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可以不接，但別忘了，整合者的位置空一天，所有分支就會開始搶。」
「到時候，秋家變成什麼樣，你應該不難想像。」
秋冽川抬眼看著他，眼底浮起一抹懶得掩飾的嘲諷：「所以我還是得接，然後等哪天被做掉。」
秋爸沒有移開視線，嘴角微微勾起，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像霧中剪影：「這你擔得起，你是我兒子。」
秋冽川：「……」
他低頭拿回杯子，冰塊已融了一半，晃了晃，杯裡只剩一灘溫吞的酒水，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他冷笑一聲，肩膀微微發抖，像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反正秋家這攤爛帳，我早就沒指望能善終。」
秋爸沒接話，只是順手將那份《整合紀錄》推到他面前，語氣一如既往平靜：
「善不善終，不是你決定的。」
「活得夠久，才能決定結局。」
秋冽川嗤笑一聲，笑得更厲害，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一把拿起桌上的《整合紀錄》，拇指抵住封面，微微用力，像是要確認這份文件的真實存在。然後，他轉身走出書房，隨口丟下一句——
「行，我接。這該死的秋家，真是從骨子裡壞透了。」
他跨出門口的瞬間，笑意收得乾乾淨淨，手指在文件邊緣輕敲一下，像是落下一道無聲的結論。
這個位置，不接，沒得活。
接了，至少還能多喘幾口氣。
身後，秋爸目送他的背影，視線淡得像什麼都無所謂。
他低頭看著桌上空蕩蕩的那一處，眼神幽深，聲音輕得像自語：「明面上的秋家，是保不到第四代，這是死數。」
他頓了頓，指腹無聲地掠過桌面，像是在確認某種無可逆轉的結局。然後，聲音低得像呢喃——
「撐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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