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他從不說愛，卻一直在愛
——他選擇孤獨，不是因為冷淡，而是因為太早就把她放在心上。
夜已深。
他退了燒，氣色仍淡，卻總算撐得起一碗藥。
她將最後一盞熱湯放在他身側，他抬眼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轉身欲離時，他忽然開口：「妳還記得那個奶奶嗎？」
她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那年，她獨自來到我們醫館，病得很重，還說自己沒事。
她丈夫戰死多年，一直沒消息。她等了十年，等到自己也倒下了。」
「我替她開方、熬藥、換藥，她還說感謝我——
說她丈夫走時也是風寒，沒人照應，她現在能看病，已經很好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述說一件舊事。
「她說完這句話沒多久，就死在我的面前。」
「我從小學醫，從沒想過要做什麼。可那天我知道了，我想讓戰爭結束。」
「不為名、不為功。只是……不要再有人像她那樣，活著卻像死了。」
他低下頭，喉結微動。
她靜靜轉身，走回他身側，蹲下，仰頭看著他。
「我那天也在。」她輕聲說。
「你看到她孤苦、守寡、被病折磨至死。我看到她說起丈夫時，眼裡有光。」
「她雖然孤單，但她不怨。她替他煮藥、保留他的衣物、說夢裡常見他……」
「她記得的從來不是痛，是愛。」
「你看到她死，我看到她心裡從未離開過誰。」
他怔怔望著她，眼裡有未說出口的情緒。
她微笑，語氣輕得像風：「她沒有遺憾。」
他垂下視線，指尖緊了緊。「我怕妳會像她一樣。」
她握住他的手，微笑。
「我知道。」
短短三個字，像一封最長情的回信。
她什麼都懂。也什麼都接受。
這一刻，他從不曾說出的愛，終於有了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