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空了
內廳暗處
秋冽川靠在內廳的陰影裡,手裡轉著打火機,拇指無意識地滑動開關,火焰跳了幾下,又被他隨手掐滅。他沒走進去,也沒出聲,只是靜靜聽著裡面的對話,像個局外人。
「冽川決定收場了。」
「明白。」
「也好。」
他的喉嚨一緊,鼻尖有些發熱,像有股莫名的情緒堵在胸口。他早就知道這天會來——他從來不想當什麼整合者,更不屑做秋家的旗幟。那種被框死的角色,對他來說像脖子上的鎖鏈,悶得他想砸了這一切。可真聽到這句話,他還是覺得——
他媽的,怎麼這麼空。
「難為你們了。」秋爸說。
秋冽川低頭,輕嗤一聲。誰難為誰?秋家?還是自己這個連標籤都貼不牢的失敗品?
他煩躁地按了按眉心,眼眶隱隱發燙。他討厭被定型,討厭別人指望他按部就班扛起什麼。他喜歡的是靈光乍現的快感,是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的刺激,是站在風口浪尖被人議論的滋味。可現在,聽著老頭平靜地說「這局棋該換他們煩惱了」,聽著秋冽海輕描淡寫地說「我們該結束了」,聽著秋冽泉語氣裡的疲憊,他突然發現——
秋家真的退了。
不是表面上的,而是從根上散了。
他應該高興的。他一直想扔掉這面旗幟,想讓所有人知道他不是聽話的棋子。可當這一刻來臨,他卻覺得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
沒了整合者的角色,他是誰?
沒人再需要他站出去,沒人再拿他當擋箭牌,甚至連罵他的人都懶得理他了。
秋冽泉鬆了口氣,秋冽海放下了心,連老頭都認了。
那他呢?
他應該覺得解脫才對——他不是早就想跳出這場鬧劇,去幹點自己想幹的事?可胸口那股悶意卻越來越重,像有什麼壓著,喘不過氣。他不是不甘,也不是憤怒,而是……
空了。
沒了那標籤,他連被人認可的理由都沒了。
鼻尖一酸,喉嚨像是被堵住,他低聲咒罵:「……靠。」
不等裡面的人察覺,他轉身大步離開,步伐快得像在逃。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啪地一聲收進口袋,像是他在強行把什麼東西壓回去。
他應該慶幸的。
可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像個沒了用處的傢伙,心裡空得要命。
內廳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匆匆離去的回響。大廳內三人靜了幾秒,彼此沒說話,但都知道——那是秋冽川。
秋冽川喉頭滾了滾,又低聲罵了一句:「……幹。」
他沒再停下,步伐急促得像要甩開什麼。
離開前,他隱約聽到秋爸淡淡的聲音:
「他今天反常。」
秋冽泉嘆了口氣,語氣平淡中透著疲憊:「累了吧。」
秋冽海聲音溫和,卻帶著洞察:「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想要這個,現在……只是沒了理由再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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