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想,關於開口提憂鬱症這件事,該用什麼方式才能柔和的開場,至今我都沒有找到答案,畢竟它的到來也讓我感到衝擊又不知所措。
長期以來,我都有著夜晚會比白天憂鬱、難過的情緒,同時我也想著這樣很正常,想著世界上有多少人都會在夜裡攤開脆弱,想著自己不過是多愁善感的其中一員,然而那些被我忽視的細節,都默默在為未來的悲傷鋪路。
就算情緒低落變得愈來愈頻繁,我依舊沒有任何危機感,直到連續幾天連上下班的路上,我都會不斷恍神或是騎車騎到迷路,直到沒有病痛還連續兩天臥床請假逃避工作,直到學校有重要考試,我卻在花兩個小時緩慢準備好,出門時卻在門口蹲下大哭並放棄考試機會,直到我在手機上查詢關於自殺的方式,直到最後嘗試在備忘錄裡打下遺書,我才驚覺,也許我是真的需要幫助。
那之後我開始查詢憂鬱症的相關測試、查詢附近診所,接著我挑了一間有看失眠的精神科診所,想著先以失眠的角度去看病,決定去看醫生的那天,我從深夜熬到早上診所開門,出門前的一切準備都還是讓我感到很吃力,而我只是努力的想去確認這一切,究竟是我自己的問題還是我需要協助,也想給身邊人交代、給工作交代,那次掛號後的等候時間非常漫長又難熬,我不斷在心裡打草稿,不斷模擬著稍後該如何向醫生開口。
打開診間門、關上、坐下,我小心翼翼的做著每個動作,其實內心很希望我什麼都不說就被看透,因為雖然知道是醫生,但開口訴說這些症狀是一件困難又彆扭的事,接著醫生開始引導我說出我的症狀和疑惑,印象最深刻的是被告知憂鬱症確診的段落,醫生告訴我少數症狀本來就因人而異,但我大部分症狀都符合,確實是憂鬱症,當時,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然後拿著兩週的休息診斷和藥物離開了診所。
回到家的我,並沒有坦然接受憂鬱症這個病名,只是遵循醫囑將藥物送入口中,然後將包包、外套原地放下,躲回床上,我知道我應該把物品歸位,但我擠不出一絲力氣。將假單送出後,我繼續在網上翻找著憂鬱症的資訊,重複先前的憂鬱症測驗,重複查找著被誤診的可能性。
那一天的最後,我沒有變好,也沒有想通什麼。只是終於意識到,我早就不在原本計劃好的路上。而目的地,也早就遺失在某段路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