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不是在長大的某一天告別童年,而是在某一瞬間失去了它。" 村上春樹
最近剛好是端午節,象徵著一年的一半,同時也代表我目前的人生也走了差不多快一半,讓我想到了一些往事回憶。
對於人生滋味的想像以前對長大和人生滋味感覺模糊,聽了之後很嚮往,也想學爽文或是厲害的大人那樣叱吒風雲,揮一下手指揮就把事情都用得好好的。我記得第一次開始意識到自己無法應付現實的是大學學測,那時候明明只要撐下去就能獲得更好的成績,讀到更好的大學,找到更好的工作,我總是會下意識迴避這個問題,一直在自我焦慮或是用網路來逃避現實,甚至想要重新振作準備指考,最終還是重蹈覆轍考到一個普通的大學,那時候剛開始意識到這種失落感時仍舊模糊,但覺得自己很厲害能捕捉到這種感覺,之後一定能好好品嘗人生的感覺。
周遭的人給我的建議不意外都是一些很模糊的話,要我努力、要我準備公職、要為自己做準備...,大一也不清楚,當時只覺得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不知不覺休息到了大五快雙主修畢業時,事情變了調。發現自己不知道幹嘛、體力不好、家裡開始要求我要自力更生...,這些責任和焦慮慢慢變成鎖鏈束縛我,我這時才意識到人生不像卡通或爽文,可以用幾個字帶過這些經驗,通常都是要經過許多折磨後才會意識到一些道理。
關於葬禮的看法
我討厭葬禮,我很清楚這是辦給生者看的,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耗費時間,不去又會被大家認為冷血而被排擠,去的時間又不能太少顯得感觀不好,再加上葬禮的突發性,很難像班表那樣可以分得那麼劃分清楚。
我跟我妹吐槽守喪浪費時間,我妹聽到後生氣的說:"守喪本來就是傳統美德,況且喪事處理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由哥哥負責,不管是金錢或是時間他都付出最多,你該偷笑知足了,而且你也不是很常受到阿嬤的恩惠嗎?...",回想起我哥在那邊罵我:"你不要每次手機都開飛航模式,萬一是親人有緊急事情呢?而且之後就輪到父母的喪禮你要怎麼辦?",看到喪葬20多萬的帳單和自己免強能養活自己的薪水,這時我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脆弱和無能,也終於嘗到人生的滋味,只不過還蠻猝不及防的感覺。
我覺得很不公平,為什麼我要接受你們的苦痛而一直忽略我的需求,我選擇服從家裡的指揮,可是換來的卻是"不夠好"或是"還差很多"的評價,突然讓我回憶起阿嬤。
我阿嬤出生在三條崙那邊,跟其他傳統小漁村家庭一樣,從小就要會洗衣做飯,讀書和追求理想從來不是第一優先,對於家庭來說,如何創造更多資源填飽肚子比一切更為重要,即使她很喜歡讀書但能力沒有好到可以活出自己,她順著時代的洪流早早跟我大12歲的阿公結婚,那時我阿公是從大陸那邊來台也沒有太多基底,所以只能想盡辦法生資源,那時她只能邊生小孩同時邊經營雜貨店賺錢,也因為過度勞累有流產,但還是生了1男5女並養大成人,之後在幫爸媽撫養我、我哥和我妹三人。
這讓我想到瑞克和莫蒂其中傑瑞的劇情,傑瑞罵瑞克毀了他的夢想,瑞克直接罵傑瑞的受害者行為,利用他人的同情去達成自己喜歡的條件(讓貝絲懷孕好讓她能留下來),我也因此思考這背後的機制運作。
如果從阿嬤來看,她能安心平穩接受一切並默默付出,這中間頂多抱怨調侃一下,或許我也不用這麼為此反應那麼大,對她來說或許葬禮是讓她可以好好得到安定的儀式,給她一些祝福也何嘗不可,事物總是有不同角度可以看,撇除情感部分,在生存的現實下,許多弱者只能靠責任和同情心來去勾引強者幫忙做,或許我跟其他人沒有甚麼錯,就只是看的視角不一樣而做出不同的選擇而已,但至少我們能從中好好重新省思自己的行為並加以改進。
我的阿嬤
我阿公對阿嬤很好,畢竟阿公能在一貧如洗的狀況下能用盡手段累積如此多的財富,同時供養許多小孩來說,他確實很偉大,甚至可以說是聰明且強大的人,也因為如此,阿嬤過得很忙碌但幸福(衣食無缺),至少在當時的環境條件來說,這樣的機遇是非常難得可貴。
小時候沒有太多印象,類似像那種供養者,每日操辦一些事物維持日常,頂多阿嬤有點煩,沒辦法吃很多東西,比較偏愛哥哥,給哥哥比較多食物吃(雖然他不太喜歡油水太多的東西)。後來我就漸漸釋懷大約是到我大學畢業後,因為我哥已經有工作,而我還在考銀行掙扎中,阿嬤時不時給我一些任務跑腿順便買我想吃得東西或是跑腿費用,有時也會給一些衣服或食物來資助我。
除了資助我外,阿嬤對其他家裡的人也會偷偷給一些錢或食物作為支持,但最主要的還是跟她聊天,你可以放心講你的生活的無奈和艱辛,她不會拒絕或是叫你堅強之類,她只是默默的聽完後跟你說聲辛苦了,然後用手輕拍後撫摸你的背,試著把那些煩惱從你身上梳理掉,之後聽她講連續劇的內容、電視講到的一些名人偉業或是聽她一些我媽或我爸小時候對我做的事之類,這總是能讓我心情好一點。
有時都在想,阿嬤都已經這個年紀還要幫忙資助他人,雖然我沒有問她,但我很敬佩她這種奉獻和溫暖的精神,也能在困境中不抱怨且努力奮鬥,這也讓我想要有一天成為她這樣—"可以溫柔且自律得去執行自己不喜歡的事務",同時配上我目前自由的思想,或許會比較貼近現實一點,進而可以活的不會那麼痛苦。
對於端午的看法
對我來說,端午是最熱的時候,生與死最接近的時候,陽氣最盛時,帶來了新的生命,同時把之前的瘟疫帶來終結,這個時讓我考到銀行有種異曲同工之妙,銀行讓我帶來新的技能培養可能性,同時銀行和家裡帶來的挑戰和規範總是如同寢食難安,深怕會一個不注意就被辭職或是陷入不必要的法律責任中。
如何死局看成生局,只能靠幽默感了,利用不同的可能性來鬆動原本固定的劇情,至少不能像現在如此沉溺於一些現象觀察,而是試著改動現有的齒輪,或許哪天累積的動能足夠大,慢慢改變自己的生活,如同這的文章可以慢慢調整心中的齒輪一樣,我相信或許總有一天可以成為像阿嬤那樣令人敬佩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