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玗空與白彩苓初遇
腦中反覆浮現那道裂縫的畫面、那突如其來的電梯異變、還有……那股從體內升起的悸動感。
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面對：這個世界真的在改變。
桌面上，滑鼠停在網頁某處。 那是一個簡單的頁面，來自「雲氏企業 災變對策中心」，頁面主題是——
【星選者計劃 線上預篩平台】
你是否與這個世界產生「感覺上的斷裂」？
你是否曾在無徵兆情況下感知異常？
若你的答案是「是」，歡迎填寫下方資料，進入第一階段預選。
他沒點開，手停在滑鼠上。
他問自己： 「我是不是只是在自我催眠？」 「那種突發事件，不也可能是壓力造成的幻覺？」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容易緊張的人。從小到大，醫生都說他神經系統過於穩定，幾近冷感。是那種能在醫院看著親人過世時面無表情的類型。
——他不是會被幻想支配的人。 那就代表——那晚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他終於移動滑鼠，點下連結。
畫面跳轉。
一個深藍背景的頁面出現，並未顯示雲氏企業的LOGO，而是一顆不明星體在旋轉，像眼球，又像星核。 星體周圍漂浮著碎裂的光線與難以辨識的公式與波形圖。
接著是一連串不尋常的題目： 你是否曾夢見無名聲音呼喚你？ 你是否在群體中經常感到割裂與抽離？ 你是否曾在特定場域出現心跳異常？ 你是否相信自己體內潛藏著什麼「不是你自己的東西」？
葉玗空每選完一題，右下角的星體就閃爍一次。他盯著螢幕上那些問題的語句，覺得它們比心理測驗更像是一場心理入侵。
有幾題，他甚至停頓了十幾秒，像是在回想什麼遠得無從觸及的夢境。
等他完成最後一題時，畫面跳出一行字：
【恭喜，預篩通過】
請於三日內前往雲氏台北支部參加第一階段「適應性測試」。
地點與時間將於十二小時內發送至登記信箱。
請勿攜帶武器，請勿攜帶親友，請確保你的心靈準備好迎接改變。
他望著黑掉的螢幕，久久沒動。 三秒後，他起身去洗了個冷水臉，回到床上。 終於，睡著。
在夢裡，他再次站在那道裂縫前。 這一次，他看到有人站在那頭——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全身籠罩在黑霧中，左手閃著異樣的光。 對方緩緩回頭，臉還未清晰，他就驚醒。
外頭天已微亮。
◇
三天後，早上八點整。
葉玗空站在「雲氏企業 台北支部」的門前。
這棟建築原本是國營系統研發中心，幾年前被雲氏集團買下，外觀幾乎沒變，只有門口多了一面黑色電子名牌，上頭顯示著幾個簡單的白字：
「適應性測試：報到中」
他往裡走，走廊靜得過分，像是吸走了所有聲音的設計。每一步鞋底踏在地磚上的聲音，都顯得過於明顯。
前方的引導員是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女子，頭髮乾淨地紮成馬尾，步伐輕快卻一言不發。
葉玗空沒問問題。他一向對那種「已經被安排好」的流程沒有好奇心。
他被帶到一個灰白色調的等候室。裡頭已經有七、八個人分別坐在不同區域，有的看手機、有的雙手抱胸，有個女生正在對著玻璃牆練習伸展動作。
這些人看起來都比一般人來得強壯、乾淨，或……精神上異常沉穩。
他剛坐下時，那個正在伸展的女生轉頭看了他一眼。
「欸，你也是跑步派的嗎？」
葉玗空抬頭，看見她棕色的長髮盤成一顆丸子頭造型，一身合身運動服，眼神清亮有神。
「你看起來腿肌比我還好，應該是耐力型。」
「……」
「不說話的類型哦？沒關係啦，我叫楊曉穹，曉天星穹的那個曉穹，你咧？」
葉玗空點頭回應。
「我猜你大概是那種──不愛交朋友，但觀察力很強的類型。」 她伸展完後又補上一句，「這樣的人，其實很適合進來。」
「進來？」 葉玗空罕見地開口。
楊曉穹眨了下眼：「就是這種地方啊，詭異問題測驗、神秘測試室、還有一堆沉默的人。」 她聳聳肩，「你不覺得這根本是某種超自然真人秀的前置作業嗎？」
「不是節目。」
「嗯？」
「這不是節目。」葉玗空平靜道，「是篩選。」
楊曉穹歪了歪頭，沒有反駁，只是輕聲笑了。
「你真有趣，我蠻喜歡你這種不搞笑卻讓氣氛更詭異的人。」
◇
幾分鐘後，一扇玻璃門打開。
走出來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穿著淺灰西裝，沒有配戴識別證，也沒自我介紹，只簡單說了句：
「預篩通過者，編號A01至A20，請入內。」
葉玗空走進測試室前，注意到牆上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
「星落適應性測驗區 第I階段」
他眼神微頓了一下。
星落？為什麼是這個名字？
那不是一個正向詞語。至少對他來說，「墜落」總是伴隨毀滅與無聲的終止。
測試室是一個近似籃球場大的全白空間，地面柔軟、牆面無縫。
所有入場者被分配到各自的「圓形席位」，中間是一塊微微隆起的圓環平台。
白西裝男子站在中央，語氣平淡：
「你們在此不是被選上，而是被懷疑。你們的身體在最近的裂縫事件中，有『反應』過。」
「我們不是來幫你們發現自己，而是來確認你們是否已經失控。」
現場一陣靜默。
「接下來你們會進入一場簡單的『反應測試』，不涉及體力，只需對應情境作出回應即可。過程會有感知投影，請不要移動。」
語音剛落，地板上浮現一道淡藍光圈，將所有人腳下圍住，像是一層不容逃離的儀式符。
葉玗空忽然感覺心口有些發熱，呼吸也微微亂了。
就像什麼東西正在用無形的手指，探測他體內某個被壓抑的角落。
「你是否……準備好墜落了？」
那聲音不像是真的存在於空間中，而是直接從意識深處「響」起來的。
下一秒，四周陷入一片白光。
他彷彿站在高空，腳下是破碎的城市、燃燒的森林與一條條扭曲的裂縫。他看到自己的左手像是透明的——但不斷閃爍著細小的光線。
不是異變，但像是某種「潛伏著的能量」正在等待覺醒。
突然，畫面轉換。他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梁默心。
她在一個看不清輪廓的場所裡，身後站著一名男子，正輕聲與她交談，而她的眼神中卻滿是空洞與懼意。
下一秒，畫面斷裂，測試結束。
地板藍光熄滅，等葉玗空睜開眼時，所有人都顯得有些慌亂，有人喘氣，有人流汗，也有人呆坐原地。
白西裝男子微笑著說：
「恭喜各位通過第一階段，請至下一層領取臨時識別證與個別項目表。」
語氣，像在歡迎某種無法回頭的旅程。
◇
「A08，葉玗空，請往右側診斷間。」
自動門開啟，他走入一間銀灰色空間。牆面嵌入式螢幕持續閃爍藍光，機械聲音冷靜播報：
「進行中樞神經反應分析……心律正常、血壓偏低、微腦電波不穩定。」
坐在控制台後方的是一名穿著白袍的年輕女性，表情冷靜，頭髮盤起來，臉上沒有任何妝容，但眼神銳利得像能刺穿玻璃。
「葉玗空先生，你剛才在感知投影中出現異常回波。」
「什麼意思？」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螢幕旁取出一份文件，翻開其中一頁——那上面有一張光譜掃描圖。
「簡單來說，你的體內在感知測試時出現了相位波動。這種現象過去只在極少數實驗體中出現。」
「……」
「你當過兵嗎？」
「沒當，抽到免役。」
「你右手曾經受傷？」
他眼神閃了下，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對方繼續翻頁，語氣不變：「那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在白光出現前。」
「……有。」
她第一次抬頭與他對視：「它說什麼？」
他低聲回答：「問我，是否準備好墜落了。」
室內沉默三秒。
然後她輕輕合上資料夾，按下一個按鈕。
「A08，標記為『不穩定反應者』，列入下一階段重點觀察。」
葉玗空走出診斷間，迎面走來一組身穿黑制服的測試組人員，他們低聲交談、走路穩重，像是習慣在高壓環境中行動的特種部隊。
他們之中，有一個人與他錯身而過時，不自覺停了一下腳步。 那是一名女孩，身形修長，淡金色長髮飄逸如冰，眼神沉靜，身上帶著一種「曾經歷過某種戰爭」的氣場。
她掃了葉玗空一眼。不是那種好奇的審視，而是像老獵人嗅出陌生獸息的本能停頓。
她眉心微蹙，心中閃過一絲陌生的悸動。
「他身上的感覺……有點不對。」
但她沒說出口，只轉身繼續前進。 她的識別證上寫著：
【特別觀察員・白彩苓】
〔可追蹤IG：@scalebunny〕
〔不定期更新角色形象圖和最新資訊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