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散文|千紙鶴|第一卷:關於生活|第05篇|關於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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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次,接到妳的來信,大概是三年前吧!那時候,夏季的午後雷陣雨洶湧地使人驚慌,彷彿連掛鐘裡時間的腳步聲都聽不見。這封信,被雨打濕,筆跡微微暈開,像是某種生命力正在漸漸逝去……

圖片來源:Microsoft Desig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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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妳的側臉,唯有秋季的晨曦能夠描繪。我的印象如此深刻——在咖啡館那片大玻璃窗旁,鵝黃色的陽光有如一層薄紗,將妳的身影詮釋成詩化的語句,抒情且浪漫。我想妳正在閱讀艾略特或辛波絲卡的詩集吧!

  記得,妳在某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書店,一個人坐在小小的台階邊,專注地閱讀一冊日本小說,那位作家我也很喜歡,因為我們都失格在人間。

  記得,妳愛吃餛飩麵,而且要加很多很多的七味唐辛子,帶著香氣的辣味,能夠昇華食材的氣質。就像生活。

  記得,妳看著星子越來越少的夜空,想像在這座島以外的世界,是否能有裝滿星子的蒼穹。

  記得,妳的唇貼在我的唇上,交疊的初戀,是一幅永不褪色的畫面,我們聽著彼此的心跳聲,然後擁抱。

  之後,妳移居國外,開始踏上新旅程,到各個城市收集各式各樣的文化,用一封封的信寄給我收藏。妳說,有一天,人會回來,要我將信摺成紙鶴的模樣,用玻璃糖果罐封存,集滿一千隻紙鶴的日子,那就是相聚的時刻。

圖片來源:Microsoft Desig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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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細數日子,細心養著玻璃糖果罐裡的紙鶴,默默等待。

  可是,三年前就不再有信寄來,玻璃糖果罐裡還差六隻忘了歸途的紙鶴,我不知道故事流落何方,或是,妳已經找到旅程的終點站?

  聽說,妳結婚了,在某個西方的白色城市。

  聽說,妳發生意外,在寄信的途中,被……  

  聽說,妳病了,再也沒有力氣寫信。

  聽說,妳還在旅行,卻喪失記憶,連自己都忘了。

  我等著信箱裡會有來自遠方的信鴿。那些玻璃糖果罐裡的紙鶴一隻隻越來越瘦。日子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蒼白,我看著紙鶴一隻隻死去,還差十幾隻,就會將妳遺忘在下雨的午後。 

  我不願意。所以我開始寫信給妳,摺成一隻隻紙鶴,等妳回來之後,就能見到我日日夜夜的等待,如何在玻璃糖果罐裡,餵養思念。


※備註:本文為早期發表的舊作,重新增補編輯上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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