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聽得到,你想聽見什麼?」素恩在比手語聊天的過程中,問了子信這個問題,全聾的他笑著回答到「海底的魚」。從小就深諳水性的子信,時常下課就帶著好友Alan去海邊,他說長大後有個夢想,開設一間聾人聽人都能夠上的潛水學校,這一個理想的願景,正是《看我今天怎麼說》導演黃修平在開發作品初期所見的短片劇本,有一幕描繪了一群聾人在海底打手語交談,想像著那幅景色實在迷人。全片就此充斥著水的意象,實則是導演看了《那年夏天,寧靜的海》以及國片《無聲》後做得參考,片中為了讓聽人觀眾能夠身歷其境「聾人」的世界,每當切換到聾人視角時,會使用「海水」的特殊音效,從寧靜中悄悄浮現,像是素恩給子信出潛水教練考題,假裝在水下吹了一個大氣球,而後她在空中打著這顆透明氣球,音效隨之響起,讓這場戲更加夢幻,卻也貼近了聽人觀眾。


片中三名主角都是導演為演員量身打造出來的。憑藉本片奪下金馬影后的鍾雪瑩,她在參與拍攝計劃前就認識過手語文化,甚至比片中角色還更會打手語,導演也跟著鍾雪瑩挖掘素恩在片中應有的樣子,這個角色正巧跟導演田調認識的聽障女孩,她的成長故事有所關聯,父母在她小時候拼了命要將她變回「正常」,沒有想過讓女兒走上「學手語」的道路,長大後,她卻無法與同年齡的聽障朋友溝通,為此感到挫折抑鬱。看完電影必須說,鍾雪瑩的最佳女主角獎真是實至名歸,她帶來了具流動性像在跳舞般的肢體動作,拍出了素恩沈醉在手語的美麗新世界,那種無法自拔的狀態,眼界也就此變得寬廣,編導給這個角色的難題是,她必須選擇成為其中一方,劇本最後尊重她做的決定。而游學修飾演的子信,這個全聾的角色則得全神貫注投入,由聽人來演聾人這件事必須得讓聽人觀眾信服,同時聾人觀眾也要相信這個角色的存在,他的演出才能夠成立,經歷了一整年的魔鬼訓練,游學修成功做到了。至於吳祉昊飾演的Alan,這位素人演員本就是聽障朋友,他在映後笑著帶動唱,教台下的觀眾比香港手語,這個舉動實在太加分,讓我也成了他的小粉絲,更想看看他未來的新作品。對於第一次演戲的他來說,拍攝本片最印象深刻的是停車場那場戲,竟是讓他NG無數次的魔王關卡,片中他坐在籃球場那一幕,成了觀眾理解角色的關鍵,體現這個介於口語和手語之間的角色所做的內心掙扎,這個也是吳祉昊人生中一直在思考的命題,他得出的結論是,他無需強迫自己參與哪一個群體,不必戴上人工耳蝸去和聽人打球,因此最終才會主動離開了球場。

《看我今天怎麼說》是近年來讓我最「有feel」的香港電影,它發自內心地為聾人發聲,展現出他們強大堅韌的生命力,也要觀眾不要放棄與人們展開對話,無論你屬於哪個族群,他們在沙灘上用手語玩接龍遊戲,每段手語都打在我心上,「你們的聲音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導演也說到自己在製作過程中,必須不斷提醒屬於聽人的自己,像是原本片尾要做的手語動畫,因為時間的關係,起初只想單純呈現「手部動作」,導演太太一旁提醒,手語不該只有手還得加上表情,因此,才有了成片這樣如此可愛動人的片尾片段。搭配的片尾曲則是鍾雪瑩(鍾說)親自「填詞」,偷偷致敬了她的另一部作品,歌詞從素恩的角度出發要引起觀眾共鳴,鍾雪瑩也說了,這首歌的歌詞必須加上手語表達才能夠完整接收到,最後感謝這部電影的出現,讓聾人們說不出的「聲音」,得以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必聽主題曲: #陳蕾 〈#WhatIf〉
❤️感謝 #天下一電影 邀我去首映會,可惜沒能參與到,幸好有買到隔天誠品的影人見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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