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的第十五分鐘，陳慕雲站在醫院長廊的盡頭，撲鼻的消毒水味，掌心微微冒汗。
她幾乎是從會議室一出來就直接趕過來的，一走出電梯，腳步便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那通電話，是她妹妹打來的：姐妳晚點可以過來嗎？體檢報告今天出來。
醫院的走廊依舊冷白刺眼，瀰漫著一種壓抑的靜默。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靜得近乎凝滯。
午後的光斜斜照進來，落在白色床單上，也落在床邊那張熟悉的側臉上。
陳慕雪正靠在椅子上坐著，身上穿著病號服，手上整理著等了很久的體檢報告，長髮用法圈隨意綁起。她聽見門聲，只輕輕轉抬頭，眼神有些飄忽。
看清楚是誰後就笑了起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撒嬌似的依賴：
[姐姐，你來啦？]
陳慕雲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抬手輕輕撫過她的額頭，語氣溫柔得不像平時那個冷靜幹練的她。
[怎麼又這樣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陳慕雪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小聲說：[姐，沒事啦……只是有點暈，也沒什麼。]
[慕雪。]
她姊輕聲喚她一聲，聲音不重，卻藏著無奈與心疼。
[下次不舒服就說，好嗎？不要一個人撐著。]
陳慕雪咬了咬唇，眼眶迅速泛紅。話還沒說完，聲音就一寸寸碎了下來。
[可是……我不想讓你擔心嘛。]
陳慕雲胸口一緊，卻只輕輕抱住她，低聲道：
[我擔心，從來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麼。]
她伸手輕揉妹妹的頭髮，動作輕柔而細膩，像在安撫什麼。
陳慕雪紅著眼眶，把眼淚眨回去，抬頭笑著說：
[對了，今天開會怎麼樣？]
陳慕雲談到工作馬上換了一副表情，語氣淡淡地回，但語速還是放慢了幾分
[ 還行吧，主要是初步的工作對接。接下來應該要去場刊，進度確認完才好排細節。」
她頓了一下，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對了，上次合作的江淮景也在，是這次的合作對象之一。」
「喔？他啊，我記得他，還蠻有趣的一個人。」
「嗯。」陳慕雲低頭幫她整理鬢髮，腦中閃過溫時韞的深眸，淡淡應了一聲。
那個推門而入時照進陽光裡的男人、那隻悄然伸來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裡甜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