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嶼陰影
山道蜿蜒,雜草叢生,晨霧未散。陳牧一步步踏過林間,槍橫背脊,披風沾著露水,靜默如影。
他未再回頭,也未通知任何人啟程的時刻。這並非刻意隱瞞,只因他明白,有些路,注定無人同行。途中他遇過一對挑柴的山民,也經過一間被歲月侵蝕得幾近坍塌的破廟,但無論什麼聲音、什麼畫面,在他眼中都彷彿隔了一層霧。
他心神內縮,彷彿將所有思緒鎖入胸口,只留下那一聲聲腳步聲,踏進山林深處,也踏入他心中那尚未釐清的執念。
──不屈,究竟是什麼?
他想起當年逃亡途中,那些逼得他跪地求活的瞬間;想起宗門初立之時,他是如何咬牙苦練、不肯低頭;也想起近日與村人相處時,自己難得放下戒備,過了一段安靜的日子。
「我是不是……一直把『不屈』當成對抗?」他心中低語,「把每一個拒絕、每一場逃避,都包上堅強的殼?」
風吹過山林,枯枝搖晃作響。他腳步未停,卻感覺腦中某根線慢慢鬆開。
「真正的不屈,或許不是不退讓……而是即使害怕、即使會輸,還是肯走下去,不讓自己失去方向。」
風中有冷意。他將披風緊了緊,望著前方一座嶙峋山影──風嶼山,已然近在咫尺。
那座山靜默地橫在天地之間,像是守著什麼禁忌的秘密。山下荒徑一帶已無人煙,偶爾可見殘破法陣、枯骨與焦痕,彷彿某場舊戰遺留的證據。
他走得更慢了,開始調整呼吸、凝神戒備。
這裡,已進入了危險邊界。
山腰的風比想像中更烈,帶著刺鼻的血與灰燼氣味。他伏低身形,眼神如鷹,終於在一處崖側,發現了異樣。
有人布置了遮蔽氣息的迷陣。不是宗門制式,而是某種混合靈魔雙修的禁術。他蹲身觀察,未入陣中,卻已感到一股壓迫直撲識海。
「不是普通人能設下的……」
就在此時,他背脊一凜,一道壓迫感從側後襲來!
他反手擋格,長槍橫掃,與一記幽影激烈碰撞。火星炸裂,敵人身形未現,氣息卻如山洪傾瀉。
「來得這麼快……」
陳牧急退三步,眼神瞬間冰冷。
霧中現出一道人影,身披黑袍,雙瞳如墨。聲音扭曲沙啞:「你不該來。」
陳牧冷笑:「那你們更不該動封印。」
黑影不語,只手一揚,四周空氣驟冷。數道幽影破地而出,魔氣沸騰,如同獵犬撲殺而來。
他握緊長槍,腳尖一點,長槍劃出一道槍芒。
「我來,不是問你們該不該。」
「我是來……阻止你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