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Looking-Glass Insects: 命名
鏡子昆蟲
八
不大理解蚊蚋的奇言怪語的愛麗絲有一、兩分鐘說不上話來，陷入了沉思。
沒有愛麗絲的「配合」，蚊蚋無所事事，便在她的頭頂上嗡嗡地轉來轉去，自得其樂。
終於，牠停下來，說：
...「我想妳不願意讓自己的名字丟失吧？」
「當然不啦，」愛麗絲有點不安地說。
蚊蚋不經心地說：「這倒難說，有時候丟了名字倒怪方便的。比方說，要是家教老師叫你去上課，她說，『過來 ...』，說到這裏她就沒法說下去了，因為她沒有名字可叫。那麼，妳當然不用去了。」
「我敢肯定，那絕對不行」愛麗絲說，「家教老師絕不會因此放過我的。她要是忘了我的名字，她就會像僕人那樣叫我『Miss』(小姐)。」
蚊蚋說：「好吧，要是她光說『Miss』而不說別的，妳當然會『miss』(缺) 課了。這是一個笑話，我更希望說出來的是妳。」
「為什麼妳希望我說呢？」愛麗絲問，「這個笑話很蹩腳。」
但是蚊蚋只是深深地歎息了一聲，兩顆大淚珠從面頰上滾下來。
「要是說笑話使妳這樣傷心，那還是別說笑話的好。」愛麗絲說。
然後又是一聲弱弱的歎息。這一回那隻可憐的蚊蚋好像把自己歎息沒了。因為當愛麗絲抬起頭來時，樹梢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蚊蚋突然嗡嗡地說，有時候丟了名字倒方便，家教老師要愛麗絲回答功課時，沒有名字可叫，便不知如何問下去，愛麗絲也不用回答功課了。但愛麗絲比蚊蚋更懂得她老師的教學熱忱，知道老師絕不會放過她的，老師要是忘了愛麗絲的名字，她會叫愛麗絲「Miss」(小姐)，像傭人叫的那樣。
這算不算是卡羅暗地裡對穆勒關於專名沒有意謂的回應呢?
就華人文化而言，專名好像不是都只有指稱功能。中國人的名字多少都有意謂，比如「周精忠」﹑「張崇基」﹑「鄧建華」等名 (含義自明)，雖然庸俗，但都沒有逾越華人起名的慣例。比較精彩的名字有歐陽竟無先生的名字，其佛學思想同樣明顯。古人起名，先算八字，看身強身弱，所需五行，才擇日選字，因此指稱之外，意謂似乎是華人名字的一個重要部分。北美洲原居民的名字好像亦兼有指稱和意謂兩個功能。是什麼驅使穆勒認為專名只有指稱的功能呢? 事實上，即使猶太基督教文化中的人名，如「瑪麗」(所盼望的孩子)﹑「亞伯拉罕」(眾多之父)﹑「保羅」(謙遜)等，亦明顯各有含義。 1892年，德國數學家弗雷格發表了一篇名為 Über Sinn und Bedeutung (論涵義與指稱) 的文章，用兩者皆指稱金星的「晨星」(啟明星) 和「晚星」(長庚星) 為例來指出專名在指稱某對象之外還具有不容忽視的涵義，比如「晨星」(早晨見到的金星) 和「晚星」(晚間見到的金星) 便是兩個很不一樣的概念。
卡羅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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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