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承說完那些話後，整個人彷彿鬆了一口氣。
像是多年的包袱終於有人願意分擔，他的背影不再僵硬，眼神也溫和了許多。我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超市的布丁聲音，還有那個小熊拖鞋。
然後對他說：「其實，小武的某些地方，跟我之前的學弟，有點像。」
他抬頭看我，眉毛動了一下。
「我喜歡那種純真的模樣。」我繼續說，「但前任後來……讓我有點厭惡。」
「一開始，他裝傻裝可愛，我覺得很療癒。可是在一起之後，他開始一直問我拿錢，房租、手機費、補習費……每次說的理由都好正當，可是心裡就是不舒服。」
我用湯匙劃著桌上的咖啡痕。
「後來我明白，那不是單純，那是包裝。為了錢扮演的可愛，會讓人覺得很噁心。」
「小武不一樣。」我看著他。
「他是真的天然呆。」我笑了出來。
「呆得很可愛。可愛得讓人心動。」
阿承沒有回話，只是靜靜聽我說。
我接著說：「你也很不一樣。」
「你是那種……很像光的存在。」
「自信、穩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讓人安心。
但也因為太耀眼，有時候會讓人覺得，靠近了會被灼傷。」
「我以前就有這種經驗。」
「被喜歡的學長揍了一拳，只因為我說喜歡他。他也是那種陽光型的。」
我苦笑一下，摸了摸下巴。
「感覺那一拳到現在還在痛。」
「但我還是喜歡那種光。」
我嘆了口氣，然後笑了。
「我真不懂，為什麼這兩種完全不同的個性，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就像……兩顆星星住在同一顆行星裡，還能互相不撞擊。」
我看著他。
「但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們了。」
我說出這句話時，有點訝異自己的語氣。
不再疑惑，也不再逃避。
我好像，開始期待。
有多少人花一輩子的時間，都找不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而我，竟然在一間煙味濃濃的酒吧裡，遇見了兩個。
兩個靈魂，一個身體。
一個是光，一個是影。 我喜歡他們。
我甚至有點瘋狂地想：
我想成為那道光的影子，陪他安靜地走在日光裡。
也想成為那影子的光芒，陪他在夜裡閃閃發亮。
阿承沒有說話，但眼神像是微微震動了什麼。
這一刻，我知道，某些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