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未忘,春便歸來。春風如舊,舊人未歸。」—題記
今年的春風,有點熟。
提著行李,我在巷口站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就是遲遲邁不開步子。
老家一點也沒變,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那樣古老,那樣的舊。
牆是牆,仍然蒼老斑斕 ; 屋子是屋子,仍然顫顫巍巍地站在矮牆裡。就連牆角的洞都依舊是用幾塊紅磚瓦片草率的堆疊堵上就算補好了。
我猶疑著走進從前的家。
這次回來,是為了參加鄰居奶奶的葬禮,她以前待我是極好的,這些年我也很想她。卻沒想到再一次回來時會是這樣一番光景。
但我也是真的想回來看看,我不知道參加葬禮究竟是此行的目的,還是我回家的藉口。
我確實總想家,確實總想著回來看看,儘管···
我停下腳步,推了推鬆動的木門,沒鎖。門「吱呀」一聲開了,屋內空蕩蕩,只有滿屋子的灰,和少得可憐的簡陋家具。「僅管大家都不在了。」家裡早沒了多明顯的生活痕跡。
其實,推開門的時候我甚至有一瞬的期待。
期待門後有家人,有歡迎,有生氣。期待一張張我思念的面孔對我笑,期待有我熟悉的聲音說些關心的話語,期待家裡像曾經那樣熱鬧。期待奇蹟發生。期待他們都還在,笑著告訴我一切都是夢。
然後我想起了他,那是個在記憶裡同樣抹不去的身影。如果他在就好了,每次我想念家人,就會這樣想。或許就是這樣我才總是想起他,忘不掉他。
我搖搖頭,試圖把思念拋諸腦後。「都過去了。」我告訴自己。
簡單的清掃了下,安頓好行李,我打開門,想讓春天的暖陽照進家裡。
風卻更快的溜進來了。
我走了出去,風很輕,很輕,像記憶裡的他很淡,很淡···
我閉眼細細的聽,感受著微涼的初春。
風是從左邊來的,就好像某個人···在那等著我。
我轉頭看向風的來處,沒有人···像心裡,空落落的。
怎麼還會失落呢?我問自己。早該放下了···或許。
「風從這裡吹過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來了。」那年,我這麼告訴他。
可是···我又看向風的來處,你在哪兒呢?是我來晚了,還是你食言了?
今年的春風,卻沒帶來熟悉的你。
——
這裡的春風,有點熟。
我從家門出去,沿著巷子,伴著春風,漫無目的。
我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忙一些,別總是想起他。但我發現這個方法根本無濟於事。
因為這一條巷子,乃至整個小鎮,每一個角落都被我和他的點滴填滿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猛地轉身,不願憶起更多,可心裡卻····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你想他了。」我猜,我是真的有點想他。可是那又如何呢,他可能根本不記得我。
如果···思念是無聲的,而風也是。
既然這樣,那我想拜託你···這滿巷的春風啊,你能替我看看他嗎?
看看他在哪、看看他過得怎樣···看看他身邊有沒有別人?
我把我的思念藏進風的袖口,希望也有一縷風拂過他耳畔。
無意間走到一間閉門許久了的小賣部。
我訝異它竟比我的記憶更舊,泛黃的更厲害。
唯獨它門前的梨花,一點沒變···要說也是開的更靚麗清雅,更脫俗了。
風吹落幾點粉淚,花瓣很輕柔,落在眼底怎麼還像針似的···狠狠地扎進我的心頭。這下換我落淚了,因為好疼···
春風吹起從前,把我捲進了舊的翹起邊兒的回憶裡。
還是當年,還是梨花樹下,還是兩個人。
他說,「如果妳留下,我就不走了。」
那年的我們面臨著一個艱難而痛苦的抉擇,是光明的前程,還是有彼此的人生?
這裡的春風,卻沒吹回從前熟悉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