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誰攬風過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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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於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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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進了巷子,就慢了下來,像回憶,慢慢沸騰。」—題記

小時候的小鎮上,有一位奶奶過世了。聽家裡人說,走的很安詳。

於是我現在在這裡···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我依照記憶中的樣子拼湊回「家」的路,這並不難,因為這裡幾乎沒變。

轉動門把手,腦海裡不合時宜的出現了一個年少的身影,掛著明媚的笑容。

風從她家的方向吹了過來,我沒忍住扭頭看去,那裡沒人。

但我好像···聽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還是那麼清脆。

我知道那不過是我的錯覺,我只是太想她,偏又回到了這裏。

我進了家門, 屋裡的全部都和以前一樣。我看著好久不見的每個人,好像大家都變了些,又好像一切都沒變,好像世事本該如此。

吃過飯,我在鎮上隨意地逛著,沒看見她,卻處處有她。

腳步有些凌亂的走著,思緒也很亂。一顆心裡全是和她的點滴。

我嘆了口氣,早就知道回來只會加劇我對她的思念。

但我很清楚參加葬禮不是我回來真正的理由。我只是在想,她應該也會回來。

我愣在原地。我不是很願意承認···但我真的想她了吧,也許。

我低頭背著手走著,沉浸在我的思緒裡,卻撞進一場梨花雨。

那些我懷念的時光···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嗎?

我抬頭看滿枝頭的梨花,心頭一緊···是啊,她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

風從這條舊巷子徐徐地吹,我試著攬它留下,彷彿想抓住點什麼。或許是從前,是曾經,是她髮絲飄著的香,是她的腳步聲,是她的笑。

當年就在這棵梨花樹下,「如果妳留下,我就不走了。」我想了很久才告訴她。

我既希望她留下,這樣我們之間就不存在分別 ; 又希望她走,因為她的未來不應該被侷限在這裡,這是她的家鄉,但不是她的歸宿。

其實我更想說的是,「我們一塊走,好嗎?」但這樣太自私了。

我揚起頭,花不停落下,我想起一句話,說:「梨花,離花。」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她。或許相遇只是偶然,而離別卻是註定。

——


那日夜深,我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漆黑的夜和皎潔的月。寂夜無星光,像我身邊沒有她。

這個夜晚特別的深沈,特別的漫長。

我不是沒有在夜裡想過她,只是老家的回憶讓思念變得濃厚。

夜風拂過我耳邊,那麼輕柔,向誰正訴說著在心中陳釀的念想。

我悠悠地想起我們的別離。

我們在夜晚告別,妳在清晨啟程。應該沒有人知道,其實那時我躲在巷口的杏樹後面。

妳說要去遠一點的地方看春天,可是春天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我不懂。

想到這我苦澀的笑笑,是啊,或許當時我們都還年少。我念著妳,而妳恰好也念著更遼闊的世界。

這麼說,我便懂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如果是這樣,不,我不願懂。

那個早晨,和平常不一樣。剛升起的朝陽黯淡無光。

妳真的走了。記憶中的妳沒有回頭,而我也不敢挽留。

是我的懦弱,促成了這個結局嗎?如果當年我開了口,妳現在會在哪?

可是,可是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眼角的淚花。

他們說男孩怎麼能哭呢?但他們不懂,那是不捨凝結成的淚。

如果重來一次,我想我不會再只躲在杏樹後面看著妳離開了。但妳會選擇留下嗎?

我可能再也沒機會聽妳的答案了。

我看著月亮,我想問它能不能···看見妳。

看看妳在哪,看看妳好嗎,看看妳是不是也偶爾會想起我?

天亮了。

夜晚很漫長,但遇上太陽就暈開了,變淡了,消失了。

 思念也總是很悠長,或許等我們重逢,它也會變但,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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