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工作餐會中，我與一位金門同鄉的阿伯聊了起來。這場對話，讓我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久。
阿伯一開始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你們年輕人要多走出去看看，讓自己的眼界大一點。」這句話我非常認同。確實，多走出舒適圈、多看看世界，才能讓自己的格局變得更開闊。
但接下來，他話鋒一轉，說的「多出去看看」，指的其實就是「去中國看看」。這樣的說法，老實說，在金門已經見怪不怪。他提到自己去過對岸不少一、二線城市，覺得那邊很發達，高樓多、交通快、支付方便……他還補了一句：「DeepSeek 很好用啦，你們可以去用看看！」語氣就像在推薦一個寶藏 App 一樣熱情。
阿伯說話的時候，我不自覺地觀察起同桌其他人的反應。有幾位點頭附和，看來還算認同，但也有人像我一樣，只是禮貌性地微笑，沒有太多回應。
這類型的言論，我通常選擇尊重，不正面衝突。但當阿伯問我會不會喝酒時，我坦白說：「我不喝。」他立刻笑說：「你要跟對岸的女主管學，人家不只會喝，能力還強！」這下我真的傻住了。連會不會喝酒都要拿來做比較？我仍然笑笑地回應：「我真的不喜歡喝酒。」心裡卻忍不住想問：我們不能好好說話，而不是連喝不喝酒都變成國族競賽嗎？
我知道，阿伯的話背後，其實是一種由經驗構築起來的「中國觀」——他親身去過、見識過、感受到一種效率與現代化，進而產生某種認同。這種認同也許是真誠的，但它卻很狹窄。因為他所說的「走出去看看」，只限於中國；而對我來說，「走出去」應該是看見更多元的文化與制度，而不只是看哪裡蓋的樓比較高、誰喝得比較多。
我沒有要否定中國的發展，但我也不想把「開眼界」的定義，侷限在一個方向、一種語言、或一套制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