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很清醒。
每天七點整醒來,刷牙、洗臉、出門,搭上那班永遠不早不晚的地鐵。他知道自己正在活著,也知道自己不是在「選擇」,而是在「被推動」。
笑的時候,是因為應該笑;沉默的時候,是因為說話沒有意義。
他曾偷偷想過:「如果我突然倒下,會有誰發現嗎?」 但想著想著,他還是按下電梯五樓的按鈕,開始今天例行的會議。
他並不痛苦,他只是「知道」,而這種知道讓他無力。
-----------------------------------------------------------------------------------------------------------那天午休,他照例走到大樓後方的小巷買咖啡。
但站在自動販賣機前,他突然忘了自己喜歡哪種口味。
他站了好久,直到機器螢幕自動暗掉。
直到有同事遠遠叫他:「欸,你怎麼站那麼久?」 他猛然回頭,卻一時說不出話。
那天之後,他開始慢慢丟失一些東西——
記憶、表情、語氣,甚至自己說話時的聲音。
一開始只有他自己知道,
後來,連別人也開始感覺不對勁, 只是沒人說破。畢竟他還是「正常」的,只是……變得比較安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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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次出現在公司,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一。
天氣晴,公車準時,他的筆電還開著。
午餐時間,有人說:「他是不是請假了?」
沒人知道答案。過了幾天,大家也就不再提起。
他的租屋處空無一人,電費水費正常繳,手機有訊號,但再也沒響過。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特別想去追查。
他就像一條逐漸斷裂的線,從日常中悄悄鬆開。
他不是逃跑,也不是死去。
他只是,在某一天,靜靜地,從世界裡被刪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