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看到寫著鍾小平伴著中國民國星芒的的大布條,奇異的時空感,我回到媽媽年輕時代的中國,那個照相剛出現彩色、解析度還不太好、還使用底片的時候,街道上會有旗幟飄揚,早晨會有國歌,聽到還會立正,那是個充滿革命精神的時代。
可是,有甚麼不對勁,他不姓鄧,這是一個錯置的時空,既像我所知的、又不像我所知的。又是一個冒牌貨。我活在被悄悄修改過了的時空中。
去學校...我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又看到了斗大的招牌,監視器。那是誰要給我的提示,我感到草木皆兵。
四周充斥著監視器,尤其是室內,所有的建築物室內都有監視器,我只要待在戶外應該就安全了吧。
我來到學校的光華館,見了導師要我去找的老師,她一直關心的問我怎麼了,我不敢說話,把她拉到了戶外,跟她說,我無法相信任何人,等等我的哥哥會來找我,我走路搖搖晃晃的,把老師帶離開了建築物外,老師或許無奈,或許覺得不干己事,或許覺得幫不上忙,她不再跟來,站著看我越走越遠,又回她的辦公室去了。
黃色的,指的是草木枯了的那種黃色,綠葉死亡之後,失去了甚麼能量,才會變成黃色,他往低能量的色階移動,所有顏色會有變化都是因為多了或少了甚麼能量的關係。我需要黃色的能量,所以要補充黃色的食物。
哥哥帶著我沒見過的女朋友來學校找我,我旁若無人的跟他說了一堆黃色的聯想,檸檬、香蕉、兄弟象那類的,一路說回了小時候的記憶去,從學校說到公車上,覺得很有趣,無法抑制的一直笑。
哥哥也笑,但後來他說,並不覺得好笑,只是看到我覺得那麼好笑,所以才配合一下。
我跟他說我好幾天沒睡了。我好像能聽見甚麼別人沒有聽見的奇怪的聲音,譬如現在學校水池有流水聲,哥哥幫我見證,他也聽見了,我好像其實並沒有聽見甚麼不存在的聲音。
我一直感到我的知覺怪怪的,不尋常的怪,但我也說不上來。
我說我明天打算去看醫生。
那天我們去溜冰,我專心一致的在冰上移動著,撞傷了哥哥的女朋友,她一路都很不高興,我走在她後面,嘗試認真看著她的手肘,想用我的能力緩解她的不適感,可是好像沒有效果,她一直很痛的樣子,我一路上覺得很抱歉,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坐捷運回家時,哥哥跟我說,等等跟她說,對不起,害妳受傷了。
我在要下車的前一刻,跟她說,對不起,害妳受傷了。我覺得無比困窘,然後急忙地就逃下車走了,不等她的回應。
我跟朋友說,我在路上看見奇怪的影像,今天坐的計程車司機戴監聽器,我還看見寫著監視器的大牌子,他要我回憶著計程車的路徑再走一遍。
一路上他跟我說司機有可能戴的是助聽器,戴著助聽器的人,會因為聽不清楚,所以別人說話的時候總會耳朵朝聲音的來源偏去,希望能聽得更清楚些。
我彷彿看見一個個聽不見的人,人生的悲傷故事,我誤會司機了,很內疚,大哭了起來。
那天晚上,車速很快,我第一次暈車嘔吐,我不適應這地球上車子的速度。
我看清楚原來大布條是政黨的廣告布條。
寫著監視器,掛在20幾層樓高的那個大招牌,卻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