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夢裂之聲・迷失之花】
就在濃霧籠罩的某一瞬間,一道微弱卻刺耳的聲音,直接傳入小月腦中。「小月……為什麼……你要這樣……我好恨啊……」
那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聲音,而是直接貫穿了意識邊界的呢喃,帶著哀痛、破碎與怨懟。
小月驚呼一聲,聲音比以往更高也更顫動。
「父親!?為什麼?為什麼你在這邊!?」
我立刻轉身,試圖抓住她的手。
「小月,不要走散!這霧……不尋常!」
但她已不見蹤影。
域之符文的能量區塊裡,空出了一個位置。
那象徵她的符文光點消失了。 不是熄滅,而是從整個感知網絡中「被抽離」。
我還沒來得及調整符文配置,誓言之鍊中,朔端的線也忽然變得模糊不定,接著斷裂。
我低聲喚他,無應。
然後是望敦。他原本安靜堅定的能量也隨即斷開聯繫。
誓言之鍊無法感知他的位置,域之符文空無一人。
我站在原地,呼喚他們的名字,卻只聽見自己聲音的餘音在霧中蕩漾,沒入無邊的白。
我們,走散了。
一切來得太快,就像是彼岸這片空間早已設定好的陷阱,只等待我們進入的那一刻。
我四處張望,銀霧繚繞,沒有任何聲音。
唯一剩下的,就是『蝕』還貼在我掌心,微熱依舊,彷彿提醒我尚未脫離共鳴。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緒。
「我……還在走著。」我低聲告訴自己。
誓言之鍊雖然無法定錨三人之位,卻依然延展出幾道極細微的紅線,忽遠忽近。
我仍能感覺到他們在某處存在,只是距離像是被多重夢境扭曲。
但為何只有我沒有被吸入那聲音之中?
為何我的腳步未曾偏離,仍留在『域』的座標內?
難道,這片霧不只是空間迷障?
我再次召喚夢與彩之符文,企圖捕捉這霧中殘存的記憶與色彩。
然而彩半正位的光芒閃爍不定,而夢逆位則如同破裂的水鏡,所映之景片片斷裂,無從聚合。
花之符文在霧中浮現半明半滅的輪廓,彷彿某種尚未綻放的記憶之花正在靜靜等待。
我走向那片花影最清晰之處,凝視著霧中若有似無的輪廓。
也許,那就是我通往他們所在的入口。
也許,只要我夠堅持,就能再度將我們找回。
但眼前這片白霧,還遠未顯出真相。
我舉步維艱地在這片無光的迷霧中緩緩行進,腳底踩過的地面不再是實質的岩層或土壤,而是如同夢境般漂浮不定的軟層,彷彿踏在尚未確定的現實之上。
偶爾,耳邊會傳來一些模糊的低語,那些聲音既非認識之人,也非陌生之聲,它們像是從自己心中裂縫深處湧出的殘響,述說著未曾完成的對話。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嗎……?」
「如果你一無所知,那還能相信的是什麼?」
我不予理會,只專注於掌心仍微熱的『蝕』。
那是一切符文軌跡的容器,也是我此刻唯一能確認的實在。
在某個片刻,我彷彿看見一朵花影於濃霧中悄然盛開。
花瓣由光構成,緩慢舒展,中心浮現出月之符文中「花」的半正位印記,微光閃爍,帶有召喚與警示的氣息。
我靠近它,輕觸那未完成的輪廓。
一瞬間,無數如彩砂碎片般的光點從花心飛散,形成一道扭曲空間的環。 我感受到「彩」與「夢」的對抗正於我體內激盪。
這不是迷路的懲罰,而是一場選擇的考驗。
若我順從幻象,我將永遠迷失;若我堅守意志,或許能找到他們……
我閉上眼,讓記憶中三人的聲音一一浮現。
朔端的沉穩,望敦的決斷,小月的執著。他們都還在。
他們絕不會在沒有交代的情況下就離開我。
我深深呼吸,在濃霧中再度踏出一步。
我不會停下。
這是我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