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微光透進房間。
她醒了，身邊的顧准還睡得沉。他的呼吸穩定，眼角有些紅，是昨晚太多情緒留下的痕跡。她輕輕坐起身，看著自己此刻的位置。
心跳並不慌亂，但眼底，有著難以化開的複雜。她輕聲自語：「顧准，我沒有後悔。可是我還是……要再去見凌志一次。不是懷疑你，也不是想逃走……是我必須誠實面對我自己。只有這樣，我才能對得起你，也對得起他……」
她坐回床邊，拉住他的一隻手，輕輕貼著臉頰。她好想再賴一下，卻知道此刻不能逃避。
這時，顧准醒了。看著她含著微光的眼神，他心裡泛起酸楚，卻什麼也沒問，只是喃喃一句：「要走了嗎？」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柔聲說：「我留下了，顧准，可我也想去面對還沒面對完的凌志，我不想讓自己以遺憾作為選擇的前提。」
顧准看著她半晌，微笑起來，那笑裡有痛、有理解、還有深深的溫柔：「去吧。妳想清楚後回來，不管結果怎樣，我在。」
她淚水快溢出來，但還是努力點頭。
他幫她穿好外套，甚至幫她綁了頭髮，動作細膩到像是在打包她心裡那份糾結。
當凌志打開門，看到她站在門外，神情明明倦卻帶著堅定。他愣了一下，問：「妳昨晚……沒回來，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她不避開這問題，只誠實點了點頭：「我有留下來……但我今天，是來找你的。」
凌志沒有憤怒，只有淡淡的沉默。
她走進他家，就像之前無數個平凡的日常那樣自然。他遞了一杯溫水給她，坐在她身邊，眼神有一絲躊躇：「那妳今天來，是想說再見，還是……還有什麼沒說的？」
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望著那面牆上兩人的照片：「凌志，我記得你牽過我很多次，但我從來都沒好好牽過你。我今天來，是想牽你走走，哪怕只有一小段。」
他望著她紅潤的眼眶，低聲問：「為什麼？」
她轉過身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因為……你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記憶，而是因為你這個人……一直是我的『家』。我不能只是從他那邊離開，然後來你這裡躲起來，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她站起身，伸出手，輕聲問：「可以陪我走走嗎？今天，我想用身體，記住我還愛你這件事……哪怕，最後我不是選你。」
凌志愣了很久，但最終伸出手，輕輕牽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