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像三島由紀夫那樣,給小說後段添加作者親自下的解說和註解,但總之在考慮出來之前,我想先請各位看一下故事中主角裡的名字每一個都是我透過一些過於彎繞的手法所設計出來的。還請大家恣意猜測。
二
我將鑰匙插入門鎖轉動,打開大門,並將電燈「啪!」地一聲打開,老舊的日光燈在發出掙扎般的嗡鳴後,緩慢亮起照亮客廳。
我走到廚房將水龍頭打開,將洗碗精擠到手上充當洗手乳,隨意地洗著手—隨後扭頭轉向冰箱,從裡頭拿了一瓶啤酒出來。
由於四處都找不到開瓶器,只好一面拿著玻璃瓶一面在廚房裡翻翻找找。在苦尋未果後,我有些氣惱地再次將冰箱打開並將啤酒有些大力地放回去。
喉頭因口渴而感到有些緊繃,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便將水壺從背包中取出喝了起來。待我將裡頭的水一飲而盡後,就走回水槽前,順手將水壺給洗了。
直到我洗完水壺,才發現自己的背包自進門為止都一直沒有拿下,於是我身子一側,將背包就地放在廚房—我當然沒有將背包給放在廚房的習慣,但今天,我就特別想要這麼做。
走回客廳,猛然想起某堂課程的作業期限是在今天晚上—當然我絕對不可能在一個晚上單靠自己的力量將它給「生出來」,我只好打給才剛分開不久的鐘宇霖。
「喂宇霖,你讀完章姥姥給的paper了沒,我一個字都還沒看。」
「什麼paper?」
「呃⋯沒事。」
「你居然想放生我!」宇霖大聲抗議。「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我早就看完了!還有整理成大綱,你時間來不及的話看那個就好,應該可以生的出一些東西交差。」
「太好了,那你再傳給我吧,反正現在才9點,時間綽綽有餘。」
「那我先掛了,我要去跟詩婷吃宵夜。」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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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捏造的過程當然是痛苦萬分的,我不停地在宇霖給的大綱和我的word檔之間切換畫面,試圖再找出一些能夠被我湊上去用的字。在離午夜僅剩不到10分鐘時,我瞧了瞧螢幕上那些語句不順、自己看了都嫌彆扭的「學術垃圾」,自言自語道:「隨便啦,夠交差了事就好。」
突然之間,電腦跳出「系統無回應,請重新開啟程式」的提示,我緊張地猛按Enter鍵以及滑鼠,螢幕卻絲毫沒有變化。
再下一秒,螢幕整個變黑。
我心裡一沉,花了幾分鐘重新開啟電腦,果真是一個字也不剩,並且右下角的時間寫著「00:03」。
對著電腦桌面發了幾分鐘的呆,直到喉頭緊繃的感覺又再次出現,我才緩緩起身,去廚房倒水。結果我卻看到背包上爬了一隻蟑螂。
那隻蟑螂彷彿自己才是屋主似的,得意地在背包的背帶處晃著牠的兩根觸鬚,我抄起身旁的掃把對著我的背包就是一棍。打中是打中了,但不小心脫手飛出的掃把卻撞翻了我昨天洗完堆在流理台的鍋碗瓢盆:碗筷、鐵鍋,嘈嘈切切滿地散;刀叉、廚具,大珠小珠落地板。(虧我還有興趣寫打油詩)
我看著廚房完全就是字面上「杯盤狼藉」的樣子,又看了看死在背包與地板夾縫間的蟑螂,屍體縮成一團,滲出一點點汁液。我皺起眉頭想要拿衛生紙將牠給處理掉,卻發現整間廚房一張衛生紙都沒有。
「這間廚房到底找得到什麼東西?」我不禁嘀咕。
我只好回到客廳來拿衛生紙,就在我在茶几前彎下身,要去拿放在上頭的衛生紙時,我卻在信封和雜誌中間,看到了金屬的反光—那正是一個開瓶器,我尋找已久的開瓶器。
我愣了一下,直起身子轉身走回廚房,再次來到冰箱前,拿出剛剛被我塞回去的啤酒。
我用食指和拇指抓住蓋,叼起整瓶啤酒,將它舉到我眼前的高度,再輕輕放開手。
酒瓶在空中短暫的懸浮後急速向下墜落,觸碰到地板的那一瞬間發出了清脆的「砰!」的聲響,剎那之間,深綠色的玻璃碎片和啤酒花的氣味充斥了整間廚房。我看著呈輻射狀散開的碎片,閉上眼淺淺地聞著味道,再睜開雙眼,轉頭環顧了一下廚房—看起來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安靜的轟炸。
而我當然沒有將啤酒瓶丟到地上摔碎的習慣,但今天,我就特別想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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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不發地站在廚房不知過了多久,才默默地開始清掃。我將蟑螂屍體用衛生紙包好、用拖把將啤酒給清理乾淨,並將玻璃碎片收集到報紙上小心地包起來、最後再一個一個把滿地的鍋碗重新擺回流理台。
在做完所有這一切後,我帶著背包走回客廳,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檔,看著閃爍的游標發呆。這時手機的螢幕亮起,有人傳訊息給我。
不過我並沒有點開,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盯著電腦螢幕,任由游標在我的瞳孔上反射出一下又一下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