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買了藥回來，她正坐在床邊發呆。
「我回來了，來吃藥吧。」她的眼神慢慢聚焦，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那不是刻意，而是一種自然流露的放鬆與愉悅。
他順手拿出礦泉水，連同藥一起遞給她：「藥效大概要半小時才會開始作用，你會開始感到無力和嗜睡，趕快吃吧。」
她吞下藥，躺回被窩，繼續抱著抱枕，面朝牆壁。醫生回到椅子上，低頭滑著手機。
「醫生，你不累嗎？」她輕聲問。
他扶了扶眼鏡，沒抬頭地說：「不用擔心我，累了我會自己休息的。」其實，他已經連續48小時沒合眼了。
她摟緊抱枕，小聲說：「我怕我真的會喜歡上你。」
醫生沒停止滑手機，淡淡回：「我說過，沒關係，這種狀況在我們科裡司空見慣，大家都有專心上課。」
「……是嗎……？」
「是啊，我們不會利用你們的脆弱。這種喜歡多半是錯覺，是一種依賴。我們知道自己是在救溺水的人，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不放手是很自然的事，我們要做的是把你們安全送到岸邊，再悄悄離開。」他微微閉上眼，腦中閃過過去的畫面。
那時的他，也曾身處凌薇現在的位置。每當想起那些往事，心裡仍會一陣酸楚。雖然已經處理過無數相似的案例，每次雖難過，但仍能保持冷靜。但這一次，他真的動了真情。他知道這樣做風險很大，甚至可能毀了自己前途，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幫她。或許是因為她長得太像當年的那個她了，真的，好像。
「你們真的太理智了……」她輕輕說。
「如果我們亂飄，怎麼能把你們送到岸邊？到了岸邊還賴著不走，你們又怎麼上岸呢？」他的眼眶泛紅，卻在黑暗中沒人察覺。
「……嗯，我知道了。」
「試著放空腦袋吧，讓藥效慢慢發作。」他的眼淚滑落，但努力讓聲音保持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