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嘴上衝,心裡慫〉
我不是說了嗎?「早知道會世界末日,上就完了」——結果我現在坐在教室裡連一句「嗯,筆記借一下」都要演十秒的劇情鋪陳。我超慫。
不是我不想主動,是我真的不敢。
剛剛跟他借筆記的時候,聲音都快發抖了。他一回「可以啊」,我心裡差點直接站起來說:「不然你筆記借我一輩子好了。」
結果我還是只能裝冷靜,裝沒事,裝那種「只是剛好不會這題」的日常互動。
不是不喜歡他,我當然喜歡。 只是我不知道這次重來,我到底想做什麼。 也許我只是在做一場很真實的夢——夢到世界沒崩、夢到他還在、夢到我還可以偷看他的側臉。
如果真的是夢,那我要不要去找找線索? 看看這裡是不是那個江池會告白的版本?看看他會不會像畢業那天一樣說「我喜歡妳」?
還是我根本搞錯了——這一次,他不喜歡我了。那句告白只是平行時空的殘響。
雖然我不敢問,但我可以找。所以我開始偷偷觀察他。
其實他的筆記長什麼樣我早就知道了。
格式是右欄條列、左欄簡略重點;字工整,但不花俏,標題用藍筆,公式用紅色框起來。 我以前就偷看過很多次。
他還會在午休時用耳機聽英語、用紙筆算數學、用眼神安靜地殺掉整個教室的喧嘩。
所以我根本不是在找線索,是在找勇氣。
我只是想知道,他那天告白前是不是也像我現在一樣,猶豫、繞圈、假裝沒事但又偷偷預演了三百次。我想知道他怎麼鼓起那個勇氣——是寫信?是練習?還是有人幫他打氣?
他一定不會說。 但我還是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