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櫃裡，多了一雙舊鞋。
髒髒的帆布鞋，鞋帶鬆散，鞋底乾裂，一側沾著半片乾硬的泥。
它們靜靜地待在最底層的角落，好像本來就該屬於這裡。
我確定——它不是我的，也不是任何一個曾經來過這裡的人留下的。
我蹲下來，視線與它平行。
那雙鞋覆著一層不均勻的灰——鞋尖乾燥，鞋底卻滲著細微的水痕，慢慢向外擴散。
我盯著它，直到鼻腔裡湧進一股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氣味——
像生鐵泡在雨水裡，又混著腐爛肉的甜膩。
那味道，不該存在於一雙鞋上。
可它卻像是一種訊號，一種她來過的證據。
我想後退，可腦中忽然閃進一段畫面——
童年的學校後門，她穿著這雙鞋奔跑，鞋跟被樹根勾住，整個人向前摔倒，膝蓋擦過碎石，皮開肉綻。
她哭了，低低的，帶著喘。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我沒有跑過去。
那時我只是個孩子，但她是我的朋友。
我選擇沒靠近，是因為我怕她會拉我一起跌倒。
畫面突然開始抖動，像是被水波攪亂——
我看到自己站在原地，但那不是我熟悉的自己。
她的眼睛是空的，嘴唇微微翹著，好像在等我說什麼。
「我等你扶我起來……等了很久。」
「但你只是走開了，像你後來做的那樣。」
「你以為我不會記得嗎？」
聲音像是從鞋櫃深處傳來，又像是從我的胸腔裡滲出。
我想尖叫，卻發不出聲。
下一秒，我發現自己正站在校門後的小路上——
地面是濕的，手裡握著那雙帆布鞋，鞋底滴著泥水。
耳邊響起鐵鏽摩擦的聲音，像是鞋櫃門被推開。
我猛地回頭——
卻是在自己的房間。
咔嗒——
牆上的那張照片動了一下。
她的臉不再模糊，五官慢慢浮現，嘴角濕潤，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我低下頭。
地板上濕了一片。
水漬旁，躺著那雙帆布鞋——
它的鞋帶，正自己慢慢收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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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光 － ＭＳ.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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