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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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6/2002)


在我公司的電話裡有一留言:「這是K.C.,如果妳認得我的名字,我的電話號碼是… 請回電。」

重覆聽了好幾次,然後,我緩慢的跌坐在椅上。


等了一星期。在撥電話的同時,我的心裡決定:如果鈴響五聲沒有人接就掛掉----- 

我就沒有藉口去惦你,了了對你的想望,也不再想“如果…..就…. ”。

在第三響後,你的聲音傳入我的耳…….


『Hello…Hello…』是你的聲音。

『Mr. C 嗎?』

『我是』

『在1991年你曾在XX大學任教嗎?』必須証實是你。

『是地 … …妳曾是我的學生嗎?』你緩慢的答並問著。

『是』

『台灣學生?』

『是!』

『妳的名子?』你急著問。

『H.C-J』我報上名字。

『H, C-J…  …C-J H …不,不 … …請用中文慢慢說妳的名子』你要求著。

『* * *』我照你的指示做。

『* * *… …』你喃喃重覆著。時間停頓一會兒,然後你的聲音飛揚……

『真的是妳嗎?』你問。

『誰?』我不知所措,你真的記得我?

『妳!』你大聲的說。

『你知道我是誰?』我在心裡暗暗祈求。

『我爬上世界 … …』你讀了幾句我的詩……

我的淚盈眶,你記得!

『一直都沒能忘了妳。我只猜畢業後,妳回去妳的國家 … … 妳就突然的消失,我不知如何去尋妳!』你急速的說。

『尋我?』

『我的繼女到台灣學中文,好想找出妳在那裡,問了好多台灣學生,妳沒有跟任何人連繫,我不知如何寫妳中文名子、又沒有妳的住址,我想大海撈針都不能 … … 』

『從1996 我就住在美國。』

『一直在美國?!為何這十年沒想到聯絡我啊?』

『為何?我不知道。我以為你過得好,婚姻和諧愉快 … … 也不知能和你說什麼?不想妨礙你的生活。』

『妨礙我的生活? … … 聽起來可笑,我失去很多東西,我的婚姻,房子,生活….. 但妳的詩卻掛在我小小公寓的牆上…….』你說著,我無言以對,仍然無法相信。

『喔!妳是我夢中的女孩,我對妳不滅的情誼,以前無法同妳說 … … 這麼多年我一直惦念著妳… …』

我跌坐椅中淚滿頰。


老天爺跟我開玩笑?!


● 相遇  /八月,1991


學校規定所有的外籍學生都必須修作文課。人到了美國來上作文課?我當過校刊編輯,參加過無數的寫作營,況且護理和作文有啥關係?心急的我雖覺得浪費時間與金錢,卻也無法可使。


第一堂課的前幾分鐘,我故意不進教室,坐在教室外的草坪上,領賞初秋的景色。好友桃子幼不過我先進教室幫我佔位子。看看腕上的錶,尚有三分鐘就4:30。我索性仰躺在草坪上,決定好好的享受美景,也算是對這堂課的“無言抗議”。


深藍的天空混雜幾抹淡紫,微涼的風捲落兩三片樹葉 … 突然, 我的視野呈現一張白皙潔淨,卻又帶些漂泊味的臉容,一頭及肩的棕髮在風中飛揚,就如漫畫中的人物,突然走出書本來到我的眼前….他對著我眨眼和微笑,唇間還流出一串話:

『很美的景觀,不是嗎?』

『啊!?』我錯愕的回答。

『enjoy!』他跨步走了。

外國人有時真熱情,見了人就說 Hi, Hello…


哪來的浪人? ──  他帶有一股獨特的氣質,不像是這單純又無聊校園的學生。


課已經上了十五分鐘,我緩緩的步向教室,在門口前深吸一口氣。

我必須表現得諾無其事,輕悄走入教室。

站在講臺上的是, 同一張臉!

『歡迎!』又是相同的笑臉。

我得鎮靜…  anywhere,他在這教室做啥?這是外籍學生的課… 哦 … 他不是美國人 …

『Do you enjoy your  time with the nature?』他又笑。

那無邪的笑容燙傷我的心,他不會是老師吧!

『Yes!』呼吸, 深呼吸…

我儘速的找到桃子背後空位坐下,試著不讓我的焦慮呈現面容。


『不用緊張!我們才開始。』他對著我說。

我可感覺空氣中的騷動,及幾 十雙疑惑的眼睛。

『我也情願躺在草皮上吹風,自然可教妳的遠超過我這老夫子』他又說。

我假裝沒聽到,心想是說真意或是嘲弄我?

『我是說真的!』語氣非常認真,有些童真。

我趕緊抬頭看著他,並點點頭示意,希望他就此罷休。 


這下可好了!故意遲到還被老師逮個正著,這堂課可不好過了!也許他只是代課,真的老師生病或有事。想到此,我趕快舉手要了課程大綱並問到:

『你是Mr.Cole嗎?』我等著。

『是地』他傾身雙手抱胸,微笑的看著我。

教室內一片沉靜,我挺胸坐直,卻感覺地心引力一直把我彺下拉。

『妳有問題要問我嗎?』他仍然笑著,兩眼睜大大的看著我。

『沒有。』我搖搖頭。

怎有這麼年輕的老師,他大概只大我幾歲。

管他的,我可不是輕易就嚇倒的!


『妳是 x x x 吧!我剛點完名!』他試著說我的名子,說得怪腔怪調。

『是的!』我大聲的答,心裡卻暗笑,哈!哈!哈!

『妳有英文名子嗎?』

『沒有,我的名子是:x   x   x』 我抬高頭大聲慢慢說。

『妳確定嗎?這教室裡每個人都給我他們的英文名子,而且希望我用英文名子相稱。』

他緩緩說著,像是怕我聽不懂。

『我只有一個名子,但如果上這堂課須有英文名子,你可以隨便給我一個。』我說。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我會學叫妳的名子。』他真意的向我道歉。

桃子轉頭狠狠的瞪我一眼,我趕忙低頭。


從此他不曾叫我的名子,也許懶得去記,或不願去記。

我倒是很安適這樣的狀況 ─── 我只是無名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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