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這裡是助人異世界
如果你問我在哪裡上班,我會禮貌微笑,輕聲說:「是醫療單位。」
然後在心裡吶喊:「千萬別問是哪一間,我怕妳笑出聲。」
我們的辦公室坐落在一棟外觀看起來像即將倒閉的陰森鬼病棟,裡頭卻坐著全市最會處理危機的人們——只不過,有時候最大的危機,是我們彼此,喔,有時候當然也包括主管……
主管人很好,只是不知道為何要求每週都要開會,檢討”士氣”,整棟最忙碌的科室,非人事部門莫屬,除了很多人應徵外,還有更多人離職。
我們小小的助人體系什麼都有,有小小的辦公室,有小小的茶水間,有 SOP、有制度、有團隊,只是全都是事件爆炸後衍伸出來的補償措施……廢物一般的規條,但我們還是要早午晚照三餐膜拜。
這裡的茶水間沒有膠囊咖啡機、微波爐、按摩椅,只有過期八卦和一張印著「請勿躺著哭」的便條紙,有風來就會掉到地上。這是我們的職場,一個介於狗屁與幹話、KPI與笑話的灰色地帶。
這裡好像只有荒謬,但仔細看著,似乎還有一點熱淚盈眶,但可能不是感動,是被罵到祖宗第八代後的熱淚,著實令人難以招架又欲罷不能。
=====
到職才第三天,我就見證了一場激動人心的吼叫大會。
所有人低頭魚貫走進會議室,以為是什麼天要塌下來的事情要宣布,原來只是剛轉正的主管準備立威……原本氣場剛開場像戰鬥機起飛,聲音震得玻璃抖三下,結果越吼越虛,最後像風扇模式失控的吹風機:很吵、很燥,但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當我瑟瑟發抖地看向其他資深前輩求助,卻發現所有人低頭只是為了掩蓋那快要裂到天靈蓋的嘴角……
紙老虎吼了半天,嚇掉的可能只是大家的頭皮油脂分泌過剩的頭皮屑….對於心態來說,倒是堅定不移……對於某些人上班摸魚的信念,倒是生長的越發穩固。
有同事在罵聲剛停瞬間立刻入睡,
這場信念爭奪戰到底持續多久,我已經忘了,我只知道當大家回到工作岡位上後,就有人能立馬入睡、有人開始每天既定行程-盯著點腦螢幕發呆兩小時,甚至連手握滑鼠的姿勢都沒變、有人一如既往地跟隔壁聊天、還有人不畏強權的前往茶水間,只為完成在下午泡一杯濃醇香的奶茶……
為何會說前往茶水間的路是不畏強權,因為在這裡,前往茶水間的路不是走的,是用靈魂爬的。
『那是一條被整棟科室監視的死亡之路。』
只要你起身離座,不論你是要喝水、倒垃圾、還是真的只是肚子痛要衝到廁所去炸馬桶、還是真的只是想去廁所摸魚,只要你離開自己的辦公室,那條通往茶水間的路上,所有科室的門縫都會出現一”隻”眼睛,全程緊盯,我甚至懷疑它們不用眨眼!!!
有些人可能有些乾眼症,直接連裝都不裝,大辣辣地用半副身軀頂住門,獎裝在跟辦公室的人聊天,但其實都在緊盯走廊上的一切……
據資深前輩說起最經典的案例,是有人拿深色的水壺裝著自己泡的奶茶,因為深棕色的顏色水,在回程途中被造謠,直接被傳成”偷喝酒”。那人甚至那杯奶茶還沒喝完,直接就被主管叫到辦公室問話,那不還好奶茶還沒喝完,證據還在,不然真的有理說不清。
鬼病棟的故事還沒完……讓我想想如何開始,才能完整呈現,這些荒謬不堪得奇聞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