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還記得嗎？
那年的夏天十分炎熱，高一七班的教室中傳來電風扇嘎吱嘎吱的聲音和冷氣呼呼做響的聲音，此時教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林安妤的班導師是一位戴眼鏡的女老師看上去大約四十多要五十歲的老師，班導師推了推眼鏡說道：「進」
陳司諾提著一袋資料走了進來，聲音不高不低的說道：「老師，這是學長叫我送來的比賽資料」
林安妤坐在靠窗第三排，她的筆尖停頓了一下，她沒有抬頭。
她認得這個聲音。
清冷，像在她腦子裡聽過很多次的音檔。
她眼角餘光撇了一眼站在講台旁的那個少年，身上穿著深藍色的校服，明明和大家穿的一樣但在他身上顯得與眾不同，然後高個子，背挺的筆直。
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除了身高以外完全沒變！
他遞完資料後轉身離開了高一七班的教室。
等教室的門『啪』的一聲合上後林安妤才緩過神來！在筆記本上寫著「你還不知道我五年級那年就喜歡上了那個六年級的你」
午後的陽光灑進教室，空氣依舊帶著夏天的炎熱。林安妤翻著筆記本手指不自覺的停留在那行字上。
——「你還不知道我五年級那年我就喜歡上了那個六年級的你」
字跡略顯青澀，但每一筆畫都寫的極其認真。她的心跳猛的一跳。腦海中浮現幾年前的場景—操場上，籃球場邊哪個為了看他打藍球因此不斷故意的在操場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只為了多看他幾眼的，那個永遠比她大一歲的男孩，卻從未鼓起勇氣講一句話。
「林安妤，妳在發什麼呆啊？」林安妤的同桌夏小蝶湊了過來，手裡還握著剛買回來的礦泉水。
林安妤猛的合上筆記本，嘴角免強擠出一抹笑：「沒什麼，剛剛在想題目。」
夏小蝶一臉不信，卻也沒多問，只是把手中的水瓶塞到她的手裡變道：「喏！給你的，熱死了！」
林安妤輕聲道謝，但心思完全不在水的溫度。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個名字，那個聲音，還有之前站在講台旁的神情，全部勾動了她塵封已久的回憶。
她放眼望向窗外，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追逐打鬧，嘈雜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了進來，卻怎麼也掩飾不了她心中的燥熱。
突然，一張折好的小紙條被悄悄塞到了她的桌角。
她愣了一下，抬頭一看是隔壁排的男生蔣睿安眨了眨眼，示意她打開。
——「妳還記得四年前的音樂成果發表會嗎？」
她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彷彿有什麽沈睡已久的秘密，正慢慢被掀開
。
林安妤盯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顫抖。
「她還記得四年前的音樂成果發表會嗎？」
那一刻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就在她還沒來的及仔細想時，班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同學們，這次市裡的聯合賽，我們班要和學生會的學長一起整理資料。到時候會有固定的學長來協助我們班的同學。」
話音剛落，有幾個同學立刻小聲的議論起來，帶著幾分期待與好奇。
「哇！學生會的學長要來我們班欸」
「不知道會不會是剛剛的那個送資料的學長？」
林安妤心頭一震。果不其然，班導接著點了個名字—
「是的，負責協助你們的，就是高二的陳司諾。」
教室裡瞬間一陣騷動。
林安妤的手不自主的收緊，把那張小紙條握在手心。
——原來他不是偶然出現，而是之後一次又一次的走進她的生活。
而她心裡清楚，這一次，她這次不是像曾經那樣只能躲在角落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林安妤沒想到，才過兩天，陳司諾就真的出現在高一七班的教室門口。
那天下午的自習課，班導臨時有事外出，教室內少了大人的約束，氣氛比平時更加熱鬧。
而就在此時，門口響起了「叩叩」的聲音。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大家好！我是高二九班的陳司諾，接下來的關於比賽和練習的部分，就由我和你一起完成。」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不低，冷冷的，卻讓沈若曦心中一顫。
她低下頭，假裝翻課本，卻聽見前排的同學笑著起鬨：「學長，這麼多人之中為什麼你要選她當聯絡人？」
「對啊！對啊！最好是認真一點不然比賽搞砸就糟了！」
林安妤心中一喜，雖然怕會搞砸，只不過還是希望自己能被陳司諾選中。
然而下一秒，陳司諾就說道：「就她吧！」
全班頓時一陣驚呼。
「林安妤！竟然是你」
「妳運氣也太好了吧！一下子就被這麼帥的學長選中。」
現在林安妤反而有點太幸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現在再次仔細看曾經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不僅身高長高了不少，本就精緻的五官長的更加立體，把眼角下快到臉頰的那顆痣顯得更加迷人。
林安妤的耳尖已經在同學們的起哄聲中變得微紅。
「就她吧」明明在普通不過的三個字，可是卻在她的心中重複過了許多變。
她握緊手中的筆，手心有些出汗。
「學長你不會認識她吧？」有人半開玩笑道。
陳司諾只是神色淡定的說道：「她看起來比較負責任」
語氣冷靜，不帶感情，卻讓林安妤的心中更亂。
明明在正常不過的一句話，為什麼卻讓林安妤覺得自己的是被他特別的對待？
———
接下來的日子，陳司諾經常出現在高一七班。
一開始高一七班的同學總是圍在陳司諾身邊問東問西，漸漸的同學們發現他的話不多，而且只會回答關於比賽的問題，才慢慢的不在湊熱鬧。
倒是林安妤，因為是聯絡人，因此不得已要和他對話，雖然之前一直希望能和他講上一句話，但真的要和他對話時卻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有時候是遞比賽資料，有時是確認比賽時間，短短幾秒鐘，卻足以讓林安妤心跳加速，要兩、三分鐘才能緩過來。
而她發現，每次結束對話後，陳司諾的眼神總會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那種感覺，像是看穿了她所隱藏的小心思。
——
某天放學後，教室內只剩林安妤和陳司諾二人。
夕陽灑進了高一七班教室中的黑板，黑板在陽光得照射下變成了橘紅色。
「資料就剩這些，辛苦妳了！」說著陳司諾把手中的資料遞給了林安妤。
「沒、沒什麼⋯⋯」林安妤慌忙的接過陳司諾手中的資料，林安妤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陳司諾的手背，瞬間就像被熱水燙到一樣趕緊收回手。
短暫的沈默之後，陳司諾忽然開口：「妳⋯⋯還記得四年前的音樂成果發表會嗎？」
林安妤心頭一緊。
那句話——和紙條上寫的字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正好和他那深邃的眼神對視。
那一刻，她心中塵封已久的秘密，似乎快要被拆穿。
——
就在她正要張口卻還沒來的及回答時，門口突然響起腳步聲。
夏小蝶探頭近來：「哎呀！你們還在呀？林安妤，要不要去文具店？」
氣氛瞬間被打斷。
林安妤慌亂的收拾著桌上的資料，盡量避開陳司諾的視線，嘴角免強擠出一抹笑容。
陳司諾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大概比她想像中，還要更早認出她。
那天之後，林安妤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吊著。
每次和陳司諾對上眼，她的心中總會想起那句話——
「妳還記得四年的音樂成果發表會嗎？」
——演講比賽的前一天下午，高一七班的教室裡一片忙亂。
同學們各自整理著演講比賽的資料，偶爾還會有人抱怨道：「哎呀！好緊張！」
林安妤蹲在講台旁，把一疊比賽資料仔細定裝好。她的手心已經出汗，額前的瀏海被悶的有些濕。
就在這時，一個小紙條從桌上滑落。
她愣了一下，伸手撿起，紙條有些皺，卻能一眼看出那是自己的字跡。
——「你還不知道，我五年級那年就喜歡上了那個六年級的你。」
她的腦袋「嗡」的一下空白，呼吸瞬間亂了，這張紙條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明明記得，這是她隨手寫在筆記本上的心事，從沒讓別人看到過。
「這是你的東西吧？」清冷卻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林安妤猛的轉頭，正好對上了陳司諾的眼睛。
他手裡正捏著另一半散落出來的草稿紙，視線卻緊緊鎖在她身上。
「⋯⋯」林安妤啞口無言，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伸手去搶：「那是、那是—」
陳司諾卻微微抬高手，避開了她。
夕陽從窗外灑進來，他的側臉被染上一層金橘色，眼神卻比光線還要深。
「五年級？」
他慢慢勾起唇角，聲音低啞，「原來那時候.......
妳已經在看我了？」
林安妤整張臉瞬間漲紅，急得快哭出來：「不、
不是......那只是、只是亂的！」
她慌亂得不敢抬頭，指尖在桌邊緊緊攥著。
短暫的靜默後，他輕聲開ロー
「巧了。」
林安妤一愣，猛地抬起頭。
只見他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壓得很深，卻真切存在。
「五年級的時候，我也在看妳。」
空氣好像停滯了。
林安妤怔怔望著他，喉嚨裡的話全都卡住，腦海只剩下心跳聲一下一下在炸響。
——原來，她並不是獨自偷偷喜歡的那一個。
比賽當天——
市立大禮堂燈光明亮，舞台上的麥克風閃著冷光。觀眾席上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合著緊張與期待。
林安妤坐在參賽區，手心還是微微出汗。她不斷翻著資料，卻怎麼也靜不下心。腦子裡全是昨天那句話——
「五年級的時候，我也在看妳。」
心跳到現在都還沒平復。
「安妤，輪到我們了！」同學輕輕拍了她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資料走上舞台。
燈光打下來的瞬間，她幾乎被刺得睜不開眼。
台下人山人海，她卻下意識地尋找那個身影。
果然，在舞台邊上，陳司諾正靜靜站著。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冷淡，卻在她望過去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點頭。
那一刻，林安妤彷彿抓住了什麼力量。
發表順利結束，全場掌聲響起。
林安妤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下台，卻沒注意到自己抱著的資料袋沒有扣好，幾張紙「唰」地滑落在地板上。
陳司諾立刻彎腰替她撿起。
他動作俐落，卻在最後一張紙停住了——那是一張陳司諾畢業當天的的舊照片。
照片裡，小學的她，正在和班上的同學一起聊天，然而這張照片很明顯是偷拍的照片。
林安妤愣住，整個人像被時間定格。
她慌亂伸手想奪回：「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陳司諾沒有躲。
他反而把照片翻過來，露出背面那行字。
——「要是她能回頭看我一眼就好了。」
字跡略顯稚嫩，卻清晰可辨。
林安妤的呼吸瞬間停滯，整顆心猛地顫了一下。
她怔怔望著眼前的少年，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湧。
陳司諾低下頭，壓低聲音：「這張照片，我一直留著。」
然後，他抬眼與她對視，唇角微勾。
「所以，林安妤，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四年前的音樂會和畢業典禮？」
那一瞬間，掌聲、喧囂、舞台上的人聲，全都退到遠方。
林安妤只覺得心臟鼓動得前所未有的猛烈，耳尖和臉頰全都紅得發燙。
——他真的記得。
而且，他從來不是冷漠的旁觀者。
回教室的路上——
比賽結束後，太陽已經開始下山了。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把人影拉得細長。
林安妤抱著資料，腳步輕快卻有點不自然。
因為在她身邊，正走著陳司諾。
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走在前頭，不知怎的，他們兩人就被落在了隊伍最後。
安靜的氛圍裡，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夜風裡輕輕響著。
林安妤低著頭，心裡亂得一塌糊塗。腦子裡不停迴盪那句話——
「這張照片，我一直留著。」
還有那句更讓她心慌的——
「你五年級的時候，我也在看妳。」
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偷偷側過眼去。
少年正走在她左邊，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背影挺拔。燈光照在他側臉上，線條被拉得很清晰，眉眼卻依舊清冷。
忽然，他開口了：「今天在台上……妳很緊張吧？」
「嗯？」她被嚇了一跳，差點沒抱穩資料。
「還好啦，就是……有點。」聲音小得快被風吹散。
陳司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但是，妳做得很好。」
語氣很平靜，卻在林安妤心裡炸開一朵火花。
她慌亂地別開視線，耳尖已經紅透。
「謝、謝謝學長……」
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又補了一句：「還有，以後不要再亂丟紙條了。」
林安妤的腳步一頓，差點絆到地上的石子。
她抬起頭，瞪大眼睛：「我、我才沒有！」
陳司諾唇角微微上揚，那抹笑意轉瞬即逝，卻讓她看得心臟直跳。
「嗯，沒有最好。」他語氣似乎帶著點戲謔。
林安妤緊緊抱著懷裡的資料，心臟卻已經快要失控。
微風輕輕拂過，她突然覺得，這段路怎麼走都不想結束。
回到學校門口時，大部分同學已經散去，只剩林安妤、陳司諾，還有一路慢悠悠走著的夏小蝶。
「哎呀～累死我了！」
夏小蝶一邊伸懶腰，一邊偷偷用餘光打量身邊這對明顯氣氛微妙的學妹學長。
她忽然眼睛一轉，湊過來挽住林安妤的手，笑嘻嘻道：
「學長，今天多虧你啦～不然安妤肯定緊張到講不出話來！」
林安妤立刻臉紅：「小蝶！」
她用力拽了拽好友的袖子，想讓她別亂說。
誰知夏小蝶偏偏不放過，裝作神祕兮兮的樣子湊到陳司諾面前：
「學長，你知道嗎？安妤其實五年級就喜歡上你了～」
林安妤眼睛一睜，心臟差點停了，急急忙忙捂住夏小蝶的嘴巴：「妳閉嘴啦！」
可陳司諾卻安靜地看著，眼底像是閃過一抹了然。
他淡淡道：「嗯，我也是。」
林安妤愣住，捂在夏小蝶嘴上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正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
夏小蝶「咦——」了一聲，立刻意識到氣氛不一樣了，眼神一閃，識趣地往後退一步，假裝打哈欠：
「好啦好啦，我先去買飲料，你們慢慢走～」
說完，還故意眨了眨眼，笑得賊兮兮的。
夜色裡，操場的燈光遠遠亮著。
林安妤只覺得耳尖發燙，喉嚨裡的話卡著說不出口。
陳司諾卻慢慢收回視線，低聲道：
「四年前的音樂成果發表會……我怎麼可能會忘？」
——心跳聲再次在她耳邊轟然響起。
夏小蝶識趣地離開後，夜風帶著一點涼意，林安妤和陳司諾沉默著走進了操場。
籃球架靜靜立著，遠處幾個三年級的男生還在打球，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與球拍地聲。
兩人隨意找了個靠近跑道的長椅坐下。
林安妤把資料放在身邊，緊張得雙手交握在膝上。
氣氛靜下來，她連心跳聲都覺得清晰到誇張。
忽然，陳司諾開口了，聲音低低的：
「妳還在害怕嗎？」
林安妤愣了愣，下意識反問：「害怕什麼？」
「害怕……我知道了妳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安靜卻直白，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掩飾。
林安妤屏住了呼吸，緊咬著下唇，紅著臉卻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陳司諾慢慢抬手，將那張小學時期的舊照片從口袋裡拿出來。
他把照片放到她手心，語氣帶著一點少見的溫柔——
「這不是妳一個人的秘密。」
林安妤怔怔低頭，指尖微微顫抖。
陳司諾側過身，盯著她，眼神認真得不像是開玩笑：
「林安妤，我喜歡妳。」
短短的七個字，在夜空下卻像雷聲一樣砸進她心裡。
她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腦袋一片空白，耳尖和臉頰瞬間紅透。
「你、你在說什麼……」
「我在告白。」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堅定得讓人無法忽視。
「從六年前開始，我就一直在看妳。只是……妳好像一直沒發現。」
林安妤喉嚨一緊，眼眶微微發熱。
那些年偷偷在操場上繞圈子、躲在角落看他的背影、把心事寫在筆記本上的時光，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她用力攥著手中的照片，就連也呼吸顫抖著。
「……我以為，這些年都是我一個人喜歡你。」
陳司諾愣了愣，隨即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那我們現在開始，把它變成兩個人的事，好不好？」
林安妤的心臟猛地一顫，眼淚終於滑落下來，卻忍不住笑了。
夜色裡，星光與操場的燈光交織，少年與少女的身影靠得很近，青春的秘密終於被彼此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