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接連幾天進了白樓，陪林俐亞消磨時光。
穿著海藍色緞面長裙的人輕輕盪著鞦韆，吁了口氣。
「啊，真是太好了。幸虧有你，不然我都要悶死了。」
一旁坐在戶外木製皮椅上的男人悠哉斟了杯茶。「妳真是閒到發慌。」
「被關在這棟建築物裡，哪裡都不能去，什麼也不能做，不心慌才有鬼。」
「所以妳就又叫梅莉找我來？」
「沒辦法呀，只有你能好好跟我說話。」萎靡的人頹頭喪氣。
歐文揚起眉峰，「伊凡不能跟妳好好說話嗎？」
林俐亞冷嗤，「他才不跟我對話。」
歐文笑道：「他哪有那麼嚴重。」
「他就是個……算了，不提也罷。」林俐亞側過頭，說：「你再跟我說說有關妖界的事情好不好？」
飲茶的手一頓，「妳想知道什麼？」
林俐亞思索著，「例如……你之前說會有妖族跑到人界去生活，那，會一輩子在那裡嗎？還是就像出國留學？時間到了就回來？」
「都有。不過，通常跟人類通婚的獸妖，會將自己的伴侶帶回妖界生活。」
「為什麼？」
「因為如果受孕，只有妖族有辦法接生。而具有人類與獸妖血統的半人半妖幼崽，在年幼時期還無法控制自己的外貌變化，留在人界很危險。」
「那麼，去人間學習的妖呢？你說什麼……看起來很優異的那類人，代表他們在我們的世界很耀眼。」
「沒錯。如果是為了學業或事業，這類潛伏的獸妖多半不會有真正的戀情，即便有，也是露水姻緣，玩夠了就會回來。在你們看來，大概就是在取得某部分巨大成就之後，急流勇退。實際上是返回原本屬於自己的世界。」
「急流勇退……」
「嗯。既然是玩票性質，當然不可能讓自己一輩子在那裡生活。畢竟我們的壽命比人類長上許多，二、三十年之於我們很短暫，久待會漏餡。」
林俐亞聽聞，心頭一驚，看著悠哉喝茶的男人，問道：「你……你幾歲？」
「四百多。」
「什……」林俐亞咋舌，食指比劃了下歐文的身形。「你這樣四百多歲？！」
歐文點頭。「相當於你們人類的二十幾歲吧？一般來說，沒有意外的話，妖族的壽命在二到三千年不等，並且我們成年型態可以維持很久。」
林俐亞深吸口氣，「天啊……我稱你一聲爺爺，都還把你叫年輕了。」
歐文沉下臉，「別拿人類壽命那套加在我身上。對妖族而言，這年紀相當於青年與壯年之間。」
「那……伊凡幾歲？」
「長我九十八歲。」
林俐亞不可思議地嚷嚷：「那你叫他哥？！」
歐文聳聳肩，「在妖族，扣除輩分，單以歲數論的話，差距一兩百歲以內是平輩，他是兄長沒錯。」
受大衝擊的林俐亞睜大了圓滾滾的眼眸，紅潤的嘴巴張了又闔，闔了又張，說不出半句話。
意思是……她跟一個約莫五百歲的獸妖……
她摀著嘴，一陣作嘔，歐文忍不住斜睨她。「喂，我說了，別用你們歲數那套定義我們。我跟伊凡算起來，相當於人類的二、三十歲。那是你們壽命太短。」
林俐亞斂下眸光。
這樣說……好像也沒錯？據聞彭祖約莫八百歲……人類的壽命是在離開伊甸園才越來越短……
「你們能保有這樣的壽命，是因為天使與人類還有動物結合的關係？」
「可以這麼說。畢竟，按照優生學理論，我們就是在那場混亂結合之後，生存下來的分支，並且同時保有三個物種的特性。」
「但若是這樣，人類跟獸妖通婚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婚姻，之於你們人類壽命太短，怎麼可能會想結婚？」
「愛情是沒有道理的。」歐文瞟著她，「再說，可以締約。」
「締約？」
「嗯。為愛嫁娶進入妖界的人類，可以跟伴侶締約，延長壽命。」
林俐亞聽了又是一陣難以置信。「還有這種解決辦法……」
歐文沉沉的嗓音笑出聲。「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人類不知道的事情。你們窮盡一切力量探索，也無法得知的未知。」
認知受到巨大衝擊的林俐亞陷入長久的靜默。
不行，今天獲知的事情太過震撼，她需要時間消化……
不問便罷，一問顛覆三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