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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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的陽光,不偏不倚,灑落在半明半暗的世界裡。晝夜在此刻平分,光與影靜靜地對望,像兩位久別的旅人,在生命的河岸上短暫相逢。

我坐在輪椅上,凝望著這片秋空,心裡沒有驚訝,沒有嘆息。人事無常的重量早已在歲月中反覆砸落,從最初的疼痛,到後來的麻木,如今只剩下一種平靜的理解。人生原來就是如此,一場交錯的光影,一場無可選擇的平衡。

曾經,我以為意外是生命的裂縫,是命運的惡意。但在輪椅的歲月裡,我才明白,那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必然」。如同秋分,誰也無法阻止太陽東升西落,也無法改變晝夜此刻的均衡。身體的囚籠,或許只是生命在提醒我:自由不在於腳步,而在於靈魂是否能夠翱翔。

風吹過落葉,旋轉,墜下,最後靜止於泥土。我看見自己,也在這片循環中。葉落不是結束,而是歸根;殘缺不是喪失,而是另一種完整。世人忙於追逐四季的流轉,而我,坐在這安靜的位置上,看見了所有的來去原來都是同一條路。

秋分,讓我懂得一種大平衡。不是得與失的平衡,而是接受與放下的平衡。當一切不再如願時,我卻能在心中築起一個小小的宇宙,讓希望與失落、笑聲與淚水,都並肩而立,彼此不再排斥。

生命到最後,不是誰贏誰輸,不是誰走得快或誰落在後頭,而是誰能在命運的安排裡,仍然靜靜凝視一片落葉,仍然微笑著對自己說:

——這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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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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