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避退策略再次失效——她想離開，他卻安排的她離不開
她原以為，說出「離婚」之後，應該會迎來一場沈默而有禮的告別。隔天餐桌一如往常精準，卻又細節全改：優酪乳混著蜂蜜，是她某天工作間隨口說過「偶爾甜一點也不錯」的版本。餐盤旁不再是行程表，而是一疊外景拍攝的預備文件。主視覺角色——是她。
她問：「這個要多久？」
助理回：「五天四夜。先生說，這樣可以避開媒體。」
她低頭盯著那句「避開媒體」，忽然想：到底是在避開公眾，還是在避免她有機會真正退出。
她沒同意，但行李已備好：旅用畫布、灰白披肩，連她用習慣的藥盒都貼上出發日的標籤。整個行程像是她自己遞交的申請表，卻又像是他默默為她量身打造的留下策略。
她開始不確定——自己還是選項嗎？還是早就在他的佈局裡成為了主角，只是她沒發現？
拍攝前夜，她終於問出口：
「你是不是不打算讓我離開？」
他本來坐在書桌前，正翻著行程標籤。
聽見她的話，他只愣了一秒，就起身走近，忽然伸手把她抱住。
動作很直接，不是設計，而是像在扯住她準備撤退的那個出口。
她整個人怔住，站在他懷裡沒有動。不是不願意，是來不及反應。
他把頭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只說了一句：
「妳別走。」
她沒回答。
他加重力道，語氣低低地擠出一句：
「我真的不想讓妳走，不是因為合約，而是——我不會把妳放開。」
她睜著眼，沒抬頭，只感覺耳側熱得像要燒起來。
清晨六點半，她睜開眼時，陽光還沒完全灑進來。
習慣性地伸手摸枕邊的鬧鐘，卻發現手腕一處微微發燙——像昨晚那圈被他握住的熱度還沒散去。
她坐起身，一時間沒認出這是哪個空間。
然後才察覺，自己回到了主臥室。
不是刻意選擇的，而是他昨晚抱住她後，她默默跟著他的腳步，被安置在這裡。甚至在她沒說「好」的前提下，他就給了她一個不會再冷的睡眠場。
她走到窗邊，拿起桌上的行程表。
字跡熟悉，格式整齊。但落款處不再是助理的標準標籤，而是他的手寫——時間、地點、外景天氣備註，還貼了一張小紙條：「拍攝現場安靜，有畫材棚。是妳一直喜歡的。」
她看著那句「是妳一直喜歡的。」忽然想：他這次真的不打算讓她退場了。
但她好像還是不敢進場。那張照片是門票嗎?還是廢票?
她心想：「我還沒說好呢，你怎麼就安排好了？」
她笑了下，那種無聲的、自我調侃的微笑——不是否定，而是面對這場突然靠近的方式，她還在尋找自己的位置。
她沒移出主臥，但也沒將任何私人物品歸位。
她不想太快做出像接受的動作——因為她不是在等他挽留，她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能走得回那句「妳的要求我拒絕。這次，我是自己選的。我選妳。不是誰沒留下，是我想留下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