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裡，我也是光》
三、你也是我眼中的光29.光一直都在
週六的東台灣。
天色還帶著一層淡淡的灰藍，像是還沒完全清醒的夢。
張宇衡坐在副駕駛座，車子從羅東市區緩緩駛出，沿著東部濱海公路朝花蓮前進。
城市的喧囂逐漸被鄉間的寧靜取代，晨光慢慢把田野染成了溫柔的金色。
開車的是妹妹張宇汝。
她是宜蘭的正式教師，聽說哥哥要去花蓮當講師後，立刻自告奮勇要載他過去。
「哥，要不要先睡一下？還有一段路呢。」張宇汝一邊專注開車，一邊輕聲問道。
張宇衡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車窗外。
遠方的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一層層堆疊著，像攤開的記憶，靜靜蔓延在心頭。
這條東部濱海公路，他很久以前也走過。
那時，他還只是個代理教師，懷著一腔熱血和些許不安，搭車來花蓮應考。
當時的自己，心裡滿是期待，也有著深深的忐忑。
結果，當然不如人意。
張宇衡手裡捧著一杯剛買的熱咖啡，指尖被杯壁的溫度烘得暖暖的。
整個車裡，安靜得只剩音響播放的音樂聲。
「哥，你還記得嗎？」張宇汝打破車內的寧靜，開口問。
她的語氣輕鬆，卻帶著一點調皮。
張宇衡抬起頭，看向妹妹，「記得什麼？」
「五年前，你來花蓮考試的時候，我還特地從宜蘭趕過來，想給你加油。」張宇汝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張宇衡沉默片刻，輕輕點點頭。
他記得當時的心情，也記得那天早晨的陽光。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帶著些許緊張，卻又渴望著未來的希望走進考場。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懊悔。
當年站在那間考場裡，他滿腔期待，卻也隱隱有些不安。
「不過今天不一樣了，你是帶著專業，來講給全縣的老師聽呢。」妹妹的話語充滿鼓勵，語氣輕柔卻又有力量。
張宇衡聽後，笑了笑，回頭看著前方的路，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他知道，過去的那些失敗，早已不再是阻礙。
每一次的跌倒，都是成長的印記。
他淡淡地說：「嗯，不一樣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堅定。
今天來到這裡，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徬徨的考生。
這次，他不是考生，而是受邀的講師。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學校。
張宇衡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今天的他，比當年的自己，更加有自信與勇敢。
車子轉進學校大門時，陽光剛好穿過雲層，一大片溫暖的光灑在操場上。
「到了。」妹妹停好車，轉頭對他笑。
張宇衡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踩上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地磚。
心裡有個聲音在輕輕地說：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
視聽教室裡已經坐滿來自各地的老師。
有些人翻著資料，有些人輕聲交談，氣氛安靜而專注。
張宇衡走上講台，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感覺到自己掌心微熱，但心跳卻異常平穩。
拿起麥克風，聲音穩定而溫和。
「大家早安，感謝今天大家來參加研習。」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他直接切入正題。
「我今天要分享的是，融合教育裡的課程調整。簡單來說，就是……當我們班上有特殊需求學生時，可以運用哪些方法，讓每一個孩子都能跟上、都能感受到學習的成就感。」
他按下遙控器，換到下一頁簡報。
螢幕上浮現四個名詞：
「學習內容、學習歷程、學習環境、學習評量。」
他逐一講解，並搭配實際例子說明。
台下的老師們有的點頭，有的默默做筆記。
張宇衡按下遙控器，換到下一頁。
畫面上是一張溫暖的插畫：一棵大樹下，各種不同的小動物一起比賽『誰能最快爬上樹』。
他微微一笑，說道：「如果我們用一樣的標準要求每個學生，像讓魚、鴨子、猴子、象一起比賽爬樹，結果可想而知。所以，課程調整，不是降低標準，而是重新思考……怎麼讓每個孩子都能展現自己的能力。」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例子，都像在慢慢鋪開一條可以理解的道路。
在這一刻，他心裡有種很清楚的感覺。
這條路，他真的走過來了。
他不再只是站在門外徘徊的人，而是能夠打開門，帶領更多人一起走進來的人。
研習結束後，老師們陸續離場，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承辦老師走上前，帶著溫和的笑意跟他握手。
「張老師，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你的分享很實用，老師們的回饋也很好。」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其實我之前就在網路上看過你寫的文章了，覺得很有感觸，所以這次才特別拜託你來。」
張宇衡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眼神裡有一絲藏不住的溫暖。
「謝謝你們的信任。」他輕聲回道，語氣堅定又柔和，「教學是互相的，今天能跟大家交流，也是我的榮幸。」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們之間的地磚上，靜靜鋪成一層溫暖的光。
張宇衡低頭，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講義。
心底微微一笑。
或許，當年那一場失敗，正是為了走到今天這裡。
而這一次，他真的不一樣了。
——
研習結束後，張宇衡和妹妹張宇汝一同前往當地的一家小餐廳，這裡的海鮮向來新鮮，菜色簡單卻充滿家鄉的味道。
他們選擇了一家位於海邊的餐廳，餐廳旁的海風帶著鹹鹹的味道，海浪拍打著岸邊，聲音輕柔而悠遠。
餐桌上擺滿了剛從定置漁網捕撈上來的新鮮海鮮，色彩鮮艷，海味十足。
「這些都是今天早上剛捕上來的。」餐廳老板笑著介紹，臉上帶著對當地漁業的驕傲，「定置漁網的捕撈方式，能確保我們不會過度捕撈，對海洋生態也比較友善。」
「這樣的漁法很好，對海洋環境有保障。」張宇衡說道。
午餐過後，張宇汝提議去七星潭走走，說是放鬆心情。
「哥，去走走吧，海邊的風會讓你更放鬆。」她笑著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心。
張宇衡點點頭，輕聲回應：「好啊，走走也好。」
車子沿著海岸線緩緩駛向七星潭，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海天相接的地方，藍色的海面上偶爾掀起些許波浪，讓人感受到一種與大自然相連的寧靜。
當車停在停車場時，張宇衡和妹妹一起下車，走向沙灘。
海風輕輕拂過，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被海的廣闊與靜謐包圍了。
兩人走在沙灘上，腳下的細沙摩擦過皮膚，發出沙沙的聲音，四周一片寧靜，只有遠處的海浪聲不斷回響。
走了不遠，張宇衡停下了腳步，站在海邊，望著遠處翻湧的海浪。
他的目光慢慢定在海面上，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平靜。
「哥，怎麼了？」張宇汝注意到哥哥突然停下來，語氣帶著些許好奇。
張宇衡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妹妹，眼神中隱隱帶著些許掙扎。
「其實，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女生……」他略作停頓，似乎在權衡該如何說出接下來的話。
妹妹聽後，輕輕皺了皺眉，語氣也隨著變得柔和。
「怎麼了？你不開心嗎？」
「不是不開心。」張宇衡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
「只是……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尤其是之前當代理教師那段時間，生活不穩定，周圍的人也總是說我沒資格成家……現在我還在博士班學習，還是一樣不穩定。」
張宇汝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柔和，似乎在理解哥哥的矛盾與掙扎。
「哥，這樣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已經不是那個徬徨的考生了。你有能力，也有資格。」
張宇衡聽後，略微沉默，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和不安。
「我知道，可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妹妹微微一笑，「每個人都有不確定的時候，但你要相信，你的價值不會因為過去的經歷而減少。你值得擁有最好的，無論現在還是將來。」
張宇衡低下頭，望著腳邊的海水輕輕拍打沙灘，心情似乎被這一刻的寧靜稍微安撫。
他緩緩抬起頭，對妹妹微微一笑，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份釋然與堅定。
「你說得對，或許我該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妹妹笑了笑，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接著說：「無論怎麼樣，我都支持你。」
兩人站在沙灘上，海風輕輕吹過，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海面上，閃耀著金色的光芒，似乎為這段對話也帶來了些許的溫暖。
這時，張宇汝突然問起了一個問題。
「哥，那你可以給我看一下照片，嫂嫂是誰嗎？」
她接著大笑著說完：「你長這麼醜，又不像我這麼漂亮，還有人看得上你喔。」，就立刻跑走了。
張宇衡只能無奈地看著她。
日記-張宇汝(仰望的光一直都在)
「今天是哥哥去花蓮當講師的日子。
一開始聽到他要去，我還有點擔心。
這次花蓮邀請的學校又剛好是考試失敗的那間。
我知道他的壓力一直都很大。
哥哥一直覺得可能是自己不夠好，才不被錄取為正式老師。
其實他很在意外界對他的評價，雖然他都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我也知道他剛去讀博士班的時候，也是滿滿的不安，擔心自己是不是又做了錯誤的選擇。
因為在考生中，有一個排隊理論，尤其哥哥每次都只差在最後一步。
周遭一直有人跟他說，明明繼續堅持下去，早晚會輪到他的。
為什麼要放棄，都這種歲數了還想去追求夢想，多可惜。
所以他一直處於沒自信，認為自己沒資格去追求想要的。
但今天，他不一樣了。
哥哥演講時，我坐在最後面旁聽，哥哥真的講得很好，我印象中那個自信又充滿朝氣的哥哥，好像回來了。
不過哥哥說他認識了一個女孩。
他說的時候，雖然嘴上說著害怕，但他的雙眼卻像是有光在裡面。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哥哥提到他有喜歡的女生。
如果讓我知道那是誰，我真的很想大聲的跟她說：
『我哥是最棒的，錯過你會後悔的！』
P.S這次研習的講義，其實我偷偷地拿了好幾份，到時可以帶回去給同事參考。
-----宇汝2027.03.06」
Q：什麼是「排隊理論」？
A：等公車時，前面的人陸續上車，早晚有一班輪到你上車。
(對考生而言，通常用來形容比你厲害的人都上榜，你經過一年又一年的努力，讓你越排越前面，早晚會輪到你考上。)
但你等的車，真的是你想搭的嗎？
※由於春節停更一次，適逢劇情安排，下週會連載兩個新章節。
✨ 小提醒
這是作者有一次上課打瞌睡後所誕生的虛構故事，裡面的人物、事件都和現實無關，若有雷同，真的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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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作者｜（想呼吸的章魚）
(本作品為原創小說，故事架構與主線均由作者構思撰寫，過程中使用AI(ChatGPT)協助檢查錯字與刪減贅字等等調整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