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決定回臺灣後,便開始馬不停蹄的找工作循環。看到想嘗試的職缺後欣喜地客製化履歷,收到面試通知卻又懷著惴惴不安的心,而不幸的是不安最後竟都成真,結果是每天癡心妄想的期待正取放棄,同時又絞著心反省面試時哪邊做得不夠。當真只有「凌遲」二字能形容現在的心亂如麻。
不論是感情還是工作,都切忌吊死在一棵樹上。一間不行,總得要找到下一間可行的。秉持著無所入,至少要最小化所出的心態,每天我都跑到離租屋處最近的閱覽室吹冷氣打履歷,算是不愧對以前辛苦繳納的稅金。閱覽室裡總有著形態各異的人:剛逛完市場來納涼的阿姨、準備國考語文檢定的考生、附近工地午休來小憩的工人,能在一個小空間看到不同型態的百工百業也頗是有趣。不過在這些人之中,又有一個叔叔讓我印象特別深刻。叔叔看起來約莫六十歲,頭髮灰白參差,身上總是穿著白色吊嘎和卡其短褲,與其他同齡人無異。然而他做的事情十分特別,他會在桌子一邊放好山水畫作品集,一邊放著臨摹要用的畫布、炭筆、紙鎮等用句,然後氣定神閒、一筆一筆專注地將書上的山移到畫布上。我雖然喜歡藝術,但對於鑑賞一竅不通,自然說不出叔叔畫得如何,只覺得至少看得出他畫的山和書裡的山有像。偶爾我會站在書架後面看看他畫到哪裡、今天棉布移動的速度快不快等等,做這種枝微末節稱不上是觀察的觀察。看他在某些時候加深一兩劃,端看一陣後滿意繼續畫的表情,我會想其實成就感不一定是要賺多少錢,或是找到一份怎樣的工作吧?畫出入得了自己的眼的畫作,或許是很足夠的了。不過也有可能因為是興趣,所以有自己的喝采就足夠了嗎?
以上都只是我的胡亂臆測,說不定叔叔其實是個大家,來閱覽室隨手畫只是要保持手感而已。反正想想不妨礙他人就好,至少在乏味的求職循環裡,還能有一絲絲樂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