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之鏡

那天晚上，我又冥想。 氣進氣出，沒有特別用力， 只是讓自己和世界一起慢下來。 我不知道為什麼， 這次的光來得比以往更近。 它沒有形狀， 但我能感覺到它在我眉心前漂浮。 「老師。」我在心裡喊了一聲。 那聲音很小，但卻回得很深。 霎那間，整個空氣都變了。 房間裡的光開始呼吸， 牆壁變得像水， 我的身體好像也被融進其中。 我看到她站在那裡—— 沒有實體， 卻比任何一次都真實。 她的眼神裡有光， 可那光不是外放的， 而是從裡面滲出來的。 我想說話， 但她只是微笑。 那笑容裡，有一種「早就知道」的感覺。 我問：「老師，為什麼我總是懷疑自己？」 她沒有立即回答。 她走近我，手指輕輕點在我胸口。 「因為妳還沒完全相信—— 這顆心本身就是答案。」 我愣在那裡。 光在她指尖流動， 一圈圈地滲進我的胸口。 那一刻我看到無數的自己， 哭的、笑的、逃避的、堅強的…… 都在那光裡慢慢融在一起。 老師說：「去愛她們， 因為妳走過的每一個影子， 都在為妳現在的樣子蓄光。」 我聽著那句話， 胸口突然暖了起來， 那股熱流往上、往下， 連手指都微微發麻。 我閉上眼， 整個世界只剩下呼吸聲。 吸—— 我聽見她的聲音在光裡。 吐—— 我感覺自己在回到身體。 當我再睜開眼時， 房間依舊亮， 老師的身影卻已經散開， 融進那片光裡。 我沒有害怕。 只是靜靜地笑。 因為我知道—— 她沒有走。 她只是成了我心裡的一道光， 隨著每一次呼吸， 在裡面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