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呼吸之門

呼吸， 原來不只是活著的證明， 它是一道門。 我在靜坐時， 常常能感覺那道門在胸口微微顫動。 每一次吸氣，我打開它； 每一次吐氣，我關上它。 那一開一闔之間， 像潮水，也像日夜的交替。 有時吸氣太短，我會覺得胸悶， 像光進不來。 那時我不再用力吸， 只是靜靜地等待。 因為我明白， 真正的吸氣， 並不是「做」， 而是「允許」。 老師說： 「玄兒，呼吸是妳與宇宙的契約。 吸，是取天氣；吐，是歸地氣。 而在屏息的那一刻， 陰陽交會，天地對話。」 我閉上眼， 開始看見黑與白。 白，是氣息，是光，是陽。 黑，是深淵，是靜，是陰。 它們不相抗，而是互相尋找。 我吸氣時，白光滲入身體， 吐氣時，黑霧柔柔散開。 那之間的停頓， 就像宇宙在胸口翻轉， 陰陽在心裡重組。 --- 黑，不是終點， 是光回家的方向。 白，不是答案， 是黑誕生的願望。 在它們的交會之間， 世界開始呼吸。 陰向內收，陽向外展， 一進一出之間， 宇宙誕生於心。 --- 我開始明白， 呼吸裡的陰陽， 其實就是生命在自我修復。 白在提醒我敞開； 黑在教會我安靜。 兩者纏繞、融化， 最後在我體內變成一條光的河流。 我呼吸， 身體成了宇宙的縮影。 天在上，地在下， 光在我心，暗在我骨。 它們不相斥， 只是一起跳動。 --- 我在筆記裡寫下： > 「呼吸之門開於心， 黑與白互為窗。 陰養陽之根，陽照陰之形。 一進一出， 即是天地共息。」 有時我在冥想裡哭， 不是因為悲傷， 而是因為太美。 我覺得自己同時在消失、也在誕生。 黑與白在我裡面對望， 像是萬物都在說： 「這就是生命原本的模樣。」 當我睜開眼， 晨光透進來， 一切都和昨晚一樣， 但又不一樣了。 空氣變柔，時間變慢， 我看著自己的手， 心裡明白—— 這具身體， 不只是我， 它是整個宇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