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還搞不清楚眼前發生什麼事時,一個女生氣沖沖地跑了過來,裙擺在夜風中飛揚。
「你怎麼跑來這邊!」
她一邊氣喘吁吁地跑近,一邊指著地上昏倒的兩人,「還跟不認識的人動手!!」
那名醉漢還倚靠在旁邊的牆壁上,站都站不穩,手上還抓著空的酒坪。
「啊~沒事啦~」他晃了晃罐子,「欸,那邊那個……」他指著我,眯著眼努力對焦,「你要是出事了,就叫他們去調監視器,看是我出的手就好了~我叫王譯,王譯的譯,懂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還很自豪地補上一句:「我很講義氣的~放心啦,這種事我扛得起。」
女生扶額長嘆:「你每次酒後都這樣講,但每次都忘光光……」
女生:「不好意思,我叫梁詠心。他叫王譯,今天喝太多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拉了拉王譯的手臂。
「我原本是要送他回去的,結果剛叫完車一轉眼人就不見了,害我找半天……真對不起啊,讓你嚇到了。」
我:「沒、沒事……我還得謝謝他才對。」
梁詠心笑了笑:「那這樣好了,我跟你換個 Line,有什麼事直接聯絡我比較快。」
我有點愣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啊……好啊。」
跟王譯他們告別後,我踏上回家的路。
沿途的街燈將人影拉長,微微的晚風吹得我額角的汗水發涼。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彷彿還殘留在身體裡,神經緊繃,肌肉微微發顫。
我掏出手機,發了訊息:我今天又遇襲了。
幾秒後,螢幕亮起。
阿帆:好歐。
我皺了皺眉,立刻回了一句:
我:你怎麼那麼冷靜啊?
阿帆:你還能傳訊息給我,不就代表你沒事?
我:好…歐…
我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回到家後,我連澡都懶得洗,直接躺進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腦中不斷重播著那幾個片段。
那一掌劈下去,我竟能直接破防,清清楚楚地打中對方,一瞬間,我甚至感覺到掌心貼在他身上的實感。
而那記正中胸口的拳,過去的我應該早就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可現在,我竟然沒什麼感覺。
我握了握拳頭,感覺骨節緊實、手臂沉穩有力。這半年來的伏地挺身、深蹲、衝刺、沙包訓練……每一次練習都像是白費,但今天,身體告訴我並沒有。
那一擊劈確實是我的全力。
但能一掌就打倒人,也太誇張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我真的擋下了那一拳。而且還打贏了?
我……好像真的,變強了。
我該跟呂大哥說嗎……
還是算了,先維持現狀吧。
隔天一早,我照常走進道館。
剛踏進門口,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那個上次來踢館的劉岳,正站在中央,身旁還帶了兩個人。
呂大哥雙手抱胸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劉岳低頭深深一鞠躬:「非常抱歉。是我們管教不嚴,讓他們會跑去偷襲你們的人。」
他話一說完,立刻伸手按住兩人後腦勺,硬是把他們的頭壓了下去:「給我道歉!」
兩人一臉不甘地低聲嘟囔:「對不起……」
呂大哥雙手抱胸,語氣淡得像冰塊。
「首先——」他語調一頓,「他不是我的弟子,是我的學生。」
我站在旁邊,滿臉黑人問號:欸?有差嗎?
「再來——」他眼神一凌,「你以為道個歉就能結束了?至少說說你們的排名吧。」
劉岳沉默片刻,開口:「我是排行第五。」
呂大哥轉頭看向另外兩人:「你們呢?」
兩人立刻低頭回答。
「四百二十七。」
「三百九十四。」
我腦子當場卡住:「……蛤?這什麼數字?」
還沒來得及反應,三個人突然同時轉頭看向我——
下一秒,劉岳直接土下座滑了過來!
「非常抱歉!還請你原諒他們一時衝動!」
我往後退了半步,蛤?什麼?這是在幹嘛?
「等、等等……什麼排名?什麼原諒他們啊!?」
呂大哥淡淡開口:「他們是臨牙殿的。」
「臨……牙……殿?」我腦子還在轉。
他補了一句:「剛剛的數字,是他們在臨牙殿內部的排名。1是最強,之後依序往下,他們昨晚偷襲你,違反了他們自己的規矩,今天是來跟你求原諒的。」
我瞬間理解了,但也更懵了。
我昨天一掌劈飛的,是排名四百多的……?
我皺著眉頭,還是搞不太懂這排名到底代表什麼意思。
「所以……四百多名,大概是什麼程度啊?」
劉岳似乎想了想,正準備開口說點委婉的──
呂大哥搶先一步,語氣淡淡:
「大概就是普通人學了幾招比劃比劃的程度吧,你可以當作跟健康操差不多。」
我:「……」
那我昨天是把一個會跳健康操的打趴了嗎?
現場陷入詭異的沉默,我的自尊心像被人用掃把慢慢掃進垃圾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