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你就感受不到這個世界了。」 治療的路並不順遂,第一個難關是如不定時炸彈般發作的恐慌,控制不住的躁動讓我會不自主的抓手、拍頭、打自己巴掌或撞東西,彷彿只要血液從皮膚裡湧出我就能得到解脫;胸口像是被千斤重的石頭壓住一樣吸不到空氣,但過度頻繁的呼氣讓我頭暈,我更激烈的想讓堵塞得到釋放;我失去了基本的語言能力,像嬰兒般靠哭來表達我的當下。 ----------------------------------------------------------------- 每次發作完我都會因為藥物而陷入沉睡,依賴藥物得到的睡眠是不會做夢的、醒來也不會覺得充滿力氣,這只是身體為了生存的本能反應罷了,但至少這段時間,我是安靜的、抽離這個世界的,我可以蜷縮在我的一方天地裡,舔舐自己羽翼上陳舊的傷。 睜開眼時總有種無力緊緊包裹著我,就像在一片汪洋大海不斷下沉,被無數雙手往下拉扯,我閉上雙眼,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因為好累啊,反抗了也沒用吧、不是嗎?我總歸是要活在黑暗裡的人,又何必拼命的跑向光? 無止盡的發作與沉睡總讓我的記憶開始模糊與混亂,有時候我會想起自己第一次發病的時候,我對那時候的記憶其實已經不太清晰,但我深刻的記得那段日子就像白紙上沾了烏黑的墨水,所有的事情都蒙上了一層薄紗,記憶的畫面如老舊電視般,模糊又吵雜。 每每陷進回憶的漩渦時,我都會想起醫生的話:「慢慢會好的。」 慢慢,是多久?明天?後天?還是永遠?我要這樣多久?但好像也無妨了,我已經忘了自己在時間的洪流裡漂泊多久了,那種無法言說的窒息跟沉重纏著我,就像冰冷的雨、滲進我的呼吸,曾經在天空翱翔的我此刻卻墜落在地,狼狽的在泥濘裡打滾掙扎,最後被迫放棄、向下沉淪。 ----------------------------------------------------------------- 醫生總是眉目慈祥的看著我,他沉思了一下後再次選擇了加藥,我稱呼這顆粉紅色的小藥丸「鎮定劑」,當恐慌的風暴再次襲來時,它是我最後、也是最有效的控制手段,雖然醫生說有需要再吃,但是我幾乎每次回診都會告訴他我把藥吃完了,每天晚上我看著手上的抗憂鬱藥物跟神經放鬆藥,總會有個衝動是抓起藥盒裡的藥一把放進嘴裡,只要睡著了就不會再痛苦了不是嗎? 我麻木的坐在診間,用平靜、甚至是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說著,這是醫生第一次聽到我的話後微微蹙眉,但隨即恢復慈祥的面容,冬末的冷冽在診間不復存在,頂上的暖光折射在醫生背後的米白色牆面,他看著我溫柔的開口 「睡著的話,妳就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了,」 醫生的聲音迴盪在診間,隔絕了外頭呼嘯的寒風,帶著一絲暖意 「妳不是說喜歡天空跟海嗎?睡著的話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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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眠靜町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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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雨眠靜町,一座靜謐的小鎮下著溫柔的雨,如果感到疲憊,請進來為自己充電,雨會給你溫暖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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