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意沿著腳踝往上滲，像有什麼黏膩的東西在緩慢纏繞。
我不敢低頭——但那股冰冷正一寸寸逼近心臟。
黑暗裡傳來細小卻連續的聲響，像骨頭被關節一格格扳直。
緊接著，是一種拖拽布料與水混合的聲音，黏、緩、而且毫不急躁。
她，正在從相框裡「擠」出來。
我聽見木地板因重量而微微凹陷，伴隨著水漬迅速擴散的聲音，四周的空氣被潮氣逼得發霉。
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吞進冰涼的水。
啪——
一隻手，濕透、蒼白，指尖剝落的指甲在地板上劃出細長的痕。
水珠從她的指縫滑落，落地時帶著一種詭異的脈動聲。
我終於忍不住低下頭——
她的上半身已經完全爬出，頭髮濕得貼在臉上，頭微微歪著。
眼睛是空洞的黑，沒有瞳孔，卻像在緊緊盯著我。
嘴角裂到耳根，像是為了容納更大的笑容。
「……你忘了嗎？」
她的聲音像從水底冒出來，混著氣泡的顫音，每一個字都滲進耳膜深處。
「我們……曾經穿過同一雙鞋。」
我向後退，背撞上衣櫃，衣櫃的門卻自己緩慢打開。
裡面掛著的外套一件件自行晃動，像有人從裡頭伸手輕推。
她爬得更近了。
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每一步都拖著水痕。
直到——她在我面前停下，仰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直直對上我的視線。
「……或許，」她歪著頭，笑得更大，
「我不只是你看過的人。」
下一秒，她整個人忽然衝向我，四周的黑暗瞬間吞沒了最後一絲空氣。
——（To Be Continued)
——
心裡有光 — M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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