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太平洋的拱心石──《沖繩走私女王: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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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日本的投降而終結了二次大戰之際,毛澤東的中國共產黨以延安為中心控制了整個華北地區,而蔣介石的國民政府則僅僅掌握住重慶和台灣。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杜魯門總統(Harry S. Truman)任命馬歇爾將軍(George C. Marshall, Jr.)為特使,試圖調停兩者之間的衝突,促進雙方達成和解;然而長達一年的調停工作以失敗告終,雙方的正式內戰已成為無法避免的局勢,在一九四六年七月共軍和國府軍一舉進入了全面戰爭的狀態。

翌年一九四七年春天,在國府軍的激烈攻勢之下,共軍暫時放棄了根據地延安;然而到了一九四八年,情勢逆轉,國府軍反倒陷入遭到共軍追擊的局面,繼而敗北。一九四九年一月,蔣介石下台;共軍在不流血開城的情況下,進入北京城,毛澤東旋即命令全軍展開攻擊。不久,共軍控制住華北到華南一帶,將中國大陸完全置於掌中。另一方面,國府軍卻勢如雪崩,節節敗退,終於在同年十二月逃往台灣。

然而根據美國國務院的判斷,據說士兵人數是共軍的三倍、武器量也是共軍的三倍到四倍的國府軍之所以會敗北的原因,並非是兩者之間的兵力差距,而是蔣介石和其國民黨政權的腐敗與無能之故。

「美國為了支持國府,自日本投降之日起到一九四八年為止,提供給國民政府十億美元的軍事援助、十億美元的經濟援助,援助金額合計達二十億美元。

不過,即便是在美國的援助之下,也依然無法挽回國府的頹勢。艾哲遜國務卿(George Atcheson Jr.)在美國參議院作證時指出,美國所提供給國民政府的軍需用品,百分之七十五落入了中共的手中。此外,美國駐華軍事代表團團長八大維少將(Davis Barr)在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中旬的報告之中,作了以下的陳述。

『自我來到中國,因為彈藥和裝備不足而導致國府軍戰敗的情況,一次也未曾發生。根據我的看法,國民政府在軍事方面的崩潰,乃當歸責於其他諸多因素,如像是全世界最惡劣的指揮方式,導致士氣低落,因而完全喪失戰鬥意識。』」《台灣國際政治史研究》

國府軍的腐敗作風看來已蔓延至全軍,就連只是駐紮在沖繩的兩個聯隊也不例外。

他們駐紮在沖繩的目的是為了接受美軍的軍事訓練,以及將美國所援助的武器彈藥運往大陸。然而在他們以LST(戰車登陸艦)裝載這些武器彈藥前往重慶的途中,竟也有將整艘LST轉賣給共軍的傢伙。日後因為朝鮮戰爭,美軍攻入北韓之際,也曾發現大量遭到遺棄的美軍戰車和卡車,因而釀成了大問題。

一九四九年八月,蘇聯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枚原子彈的試爆,兩個月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環繞著沖繩的東亞國際情勢,一口氣之間開始發生流動變化。這個局勢的變化令美國的遠東戰略大幅修正,接二連三地發表了馬歇爾計畫(歐洲復興計畫)和日本經濟重建四年計畫之類的,各種以封鎖共產主義為目標的因應措施。

為了將沖繩打造成「太平洋的拱心石(基石)」,美國軍政府也推動了諸多政策。包括在沖繩掀起軍事工程熱潮、預算編列高達五千八百萬美元的恒久基地建設工程,以及種種以提升人民生活水準為目標的政策措施。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一九四九年十月,就任沖繩美國軍政府軍政長官的希茨少將(Josef Robert Sheetz),甫到任便即刻整肅軍紀,將導致沖繩被視為是「太平洋的垃圾堆」的無能軍官和非軍職人員一掃而空。

希茨也相當積極地推動沖繩居民設立民間企業,如運用占領地區救助政府資金(GARIOA [1]),輸入日本製的卡車,因而得以成立民間運輸公司;將淘汰的船隻,轉售給琉球海運株式會社;設立琉球食糧株式會社、琉球石油等等。而所謂的占領地救助政府資金,乃是美國為了保護占領地區的居民免於飢餓或疾病,而設立的援助救濟資金。

此外還有其他種種政策,例如:解除那霸舊市區部分地區的管制、開放群島政府的知事議會議員的公開民選、開設以居民的需求為取向的廣播電台AKAR、設立琉球大學等等。據說這些政策看在居民的眼中,宛若見到了「沖繩的黎明」。

而在經濟面向上也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戰爭剛結束之際,沖繩和日本本土最大的差別,乃是相對於日本本土尚且殘留某種程度的生產基礎設施,沖繩則是遭到徹底的破壞。若在這座廢墟之島上,撒下超過五千萬美元的「美金之雨」,必定會造成劇烈的通貨膨脹。如果想要依照預算推動基地建設,則必須預防通貨膨脹、抑制建設經費上漲,並且同時在不增加美國的負擔之下,提高大幅低於民間企業的基地勞動者薪資。因此,美國軍政府針對一九四七年以後,規定一美元等於五十B圓的匯率變更,進行了檢討;並於一九五〇年四月,定下相對於日圓的匯率為「一美元等於三百六十日圓」,「可謂是B日圓異常升值的,『一美元等於一百二十B圓』的匯率。」(《戰後沖繩經濟史 》)

等價交換的話,日圓與B圓就成了一比三,自日本輸入的商品價格變成了三分之一,輸入商品的獲利遠遠勝於投入生產,因此商品的輸入和輸出比例便成了五比一,不久便出現了龐大的赤字。而填補這項赤字的,就是藉由美軍基地建設工程,灑落在勞動者和業者身上的美金。如此一來,便完成了名符其實的「基地依存型輸入經濟」的框架。再則,大部分的商品都是自日本輸入,因而用來支付貨款的美元最終將會流向日本,也成了重建日本經濟的資金來源。

軍政長官希茨少將是為了將沖繩打造成「太平洋的基石」而來的軍政長官,不論是美軍基地建設、異常的B圓升值、或是種種被稱為「希茨德政」的措施,目的皆在高揭著民主主義的大旗的同時長期保有沖繩,以及為了「封鎖共產主義」而致力於促使沖繩成為美軍永久性基地。

然而這個沖繩,居然有走私船進出共產主義國家的窗口──香港,對於美軍而言,再也沒有比這個礙眼的情況了。而且,難保不會有來自共產主義國家的間諜同走私船進入日本,因而位於東京的GHQ(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也親自動員針對走私展開了調查。



[1] GARIOA: Government Approproation for Relief in Occupied Area之縮寫。


摘自 奧野修司,《沖繩走私女王:夏子》,黃鈺晴譯,聯經。p.227–231

《沖繩走私女王:夏子》,聯經。

《沖繩走私女王:夏子》,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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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briel L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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