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歲遇見 18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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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撐起黑色的大雨傘行走在道路上。

40 歲的我,準備下班去接小孩,

在熟悉的路上看到了熟悉的人,18 歲的我。

 

我與他擦肩而過,

「嗨,18 歲的我。」我開口打了個招呼。

「你是?」18 歲的我轉過來疑惑的問。

「我是未來的你,今年 40 歲。」我簡單的回答。

 

我好奇的問說:「你現在要去哪裡?」

他回答:「我正要去約會。你呢?要去哪?」

「我剛下班,要去接小孩。」

18 歲的我激動的問道:「小孩?我以後的老婆是等等我要約會的那位嗎?」

「不是。你喜歡她的時間,比這場雨還短。」

「那我不去了。」

「等等。」我叫住了他,「你一定要去,沒有這些約會,我後來不會找到那麼好的對象。」

 

天空的雨停了,我們都收起了傘。

他開口問我:「那我現在讀的大學,會影響我未來的工作嗎?」

我想了想,回答:「會。」

他興奮地問:「所以我之後會做相關的工作?」

我說:「不會。」

「你放心,未來沒那麼容易的。」

他回我:「那你為什麼會說大學影響我的未來?」

看著他那張青澀的臉,我說:

「雖然你以後不會從事相關的工作,但你最好的朋友是大學認識的,上周我還跟他吃過飯。」

「還有。」我清了一下喉嚨說:「大學會教你很多……不是在課本上那種。我也是那時候才慢慢知道,我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停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說:

「大學時會有很多分組作業,記得多跟不同人組隊,還有盡量擔任組長。」

說完這句話,空氣突然安靜,

唯一可以聽到的聲音,

是旁邊店家掛在外頭的冷氣運轉聲。

 

他伸手放入口袋,從口袋裡拿出一包菸。

打開菸盒,他抽起一根叼在自己的嘴巴上,

接著他又拿起一根菸,拿給我,

我跟他說:「謝謝,我戒了。」

他愣了一秒:「未來的我也會戒菸喔?」

我說:「嗯,後來發現抽菸不能解決問題。」

他問我:「什麼問題?」

「你三年後就知道了。」我語氣略帶保留地說。

他聽完後,把口中的菸收回去盒子裡。

 

看著手上的手錶,

我說:「時間差不多了,小孩快放學了,我擔心他跟別人跑走。」

我轉身離開。

「等等。」他叫住了我。

「什麼事?」我轉回來面向他。

 

他沉默了一下,語氣很害怕地問我:「媽媽的病……有好轉嗎?」

我安靜了一會,看著天空,

這時天空又飄起了雨,

我望著這場大雨,想起那天也是一樣的天空。

 

我說:「往前看,向前走。」

我撐起了傘,轉身便要離開,留下了一句:「再見啦,好好約會。」

他也撐起了傘,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我停了下來,內心開始掙扎,那份感情、那份回憶、那份沉重。

「等一下。」我叫住了 18 歲的我。

他回頭過來。

「有時間多回去看媽媽。」我很平靜地說道。

我伸出手,比出了三。我說:「一年一次的話,至少看這幾次。」

雨越來越大,冰冷的雨水滑過我伸出的手,

他說:「好,我知道了。」接著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這陣傾盆大雨裡,

40 歲的我站在雨裡,對他大喊:「別回頭,別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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