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我從桌面上拿起鑰匙,
這把鑰匙的「重量」始終如一。鑰匙串上有很多鑰匙,
其中最特別的,是她家臥室的那把。
臥室裡養了一隻貓──寧寧。
她知道我喜歡貓,
所以把她臥室房門的那把鑰匙,也放進我手裡。
多了這把鑰匙的「重量」,讓我覺得生活豐富了點。
寧寧是母貓,她眼睛小小的,很少看過她睜大雙眼,
她的身體非常的潔白,
而她身上的味道,恰巧也有香香的奶香味,
像極了杯裝在馬克杯裡的牛奶。
這隻貓很像人,
喜歡看到人就上去蹭,
她喜歡在被我抱著的時候,
用臉頰抹我的胸口,她的毛髮很容易沾在我的身上,
讓我的身上多了點「重量」。
有人說寵物很像主人,這點我舉雙手贊成。
每次拿起鑰匙,打開女友臥室的門,
我把鑰匙串放在門口左邊黑色的櫃子上。
寧寧看到我進門,都會衝過來,試圖在我身上留下點什麼,
她的毛髮、味道,彷彿我是她的所有物一樣。
寧寧看起來總是懶洋洋的,
常常趴在女友的床上睡覺。
我都會坐在她旁邊,撫摸她的毛髮,
用指尖在寧寧的頭底上抓癢癢,
她總會瞇著眼睛,享受我給她的馬殺雞。
我經常去女友家陪寧寧,
拿逗貓棒跟她玩,
或是把她抱起來親,感受她在我身上的「重量」。
有時我會躺在床上陪她一起睡,
在睡夢中聞到她散發出得的奶香。
我很喜歡寧寧,她彷彿是我養的貓一樣。
有天,我照往常一樣,打開了女友臥室的門,
卻不見寧寧的身影。
我覺得她在跟我玩躲貓貓,到處尋找她,
我掀開床上的被子,她不再那,
趴下去看床底,她也不再那裡,
我打開落地窗的大門,聞到了奶香味。
等等?奶香?
我低頭往下看,
看到寧寧正躺在地上,
我看著她,
感受到了一秒鐘,像是有一小時,那樣的長久,
那不是在休息,而是病了。
我蹲下去抱起了寧寧,
找到她平時外出用的籠子,把她放到籠子內,
就往門口跑去,
打開大門,
把門快速的關上,
聲音響遍了整棟的公寓。
天空灰濛濛的,一陣風吹過,
這風把枯萎的樹葉給吹落,
樹葉落在樹幹旁,成為了大樹的養分。
落葉歸根,
生,是生命的常態,
但我卻無法接受生命的另一面,死。
回女友家的路上,停在紅綠燈下,
巷子裡有隻小貓在看著我,
牠跟寧寧很像,潔白的身軀,小小的眼睛,
但我知道寧寧已經不存在了。
打開女友家的房門,
我拿起手中的鑰匙串,卸下臥室的那一把,
把這把帶著「重量」的鑰匙,放在旁邊的鞋櫃上,
沉重的聲音撞擊在木頭上,
像是敲打著大鼓,宣示著某個時刻已結束。
走在走廊上,右手拿著鑰匙,
我感覺到鑰匙的「重量」變輕了。
變輕的鑰匙,卸下身上的重量,
理應感覺到變輕鬆,但卻感覺到生活上缺了點什麼,
像是心中有一個位子,上面原本坐著的一個人,
如今那人已不存在了。
寧寧的毛髮,讓我衣服的「重量」變重,那是「陪伴的證據」。
鑰匙串變輕了,那不只是丟掉一把鑰匙那麼簡單,
而是從生活中,抹掉一個你常去的地方。
鑰匙,是一個人生活中常去的地方,所留下來的痕跡。
只是少了一點重量,卻能感受到少了很多東西。
「重量」變輕了,生活也少了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