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四十二分。 急診室的燈仍亮得刺眼。
星辰換下白袍,靠在走廊牆壁上。 他三天沒睡好,眼裡仍帶著紅。
護士小美走過來,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他的傷:
小美:「李醫生……你要休息一下嗎?」 星辰(勉強笑):「我沒事。」
但他知道自己在騙人。 他這三天幾乎把整間醫院走遍。 只為了——確認那個人是不是就藏在某個角落。
昀銳……你到底在哪裡?
他的胸口又抽痛起來。 像是那把鳳魂之力崩解時留下的裂痕, 始終沒真正愈合。
他強迫自己往值班室走, 卻在經過 CT 檢查室時,腳步突然停住。
——空氣突然變冷。
像古代雪夜撲面而來的那種冷。
星辰心臟猛地一縮。
星辰(低語):「……昀銳?」
他側耳傾聽—— 沒有回應。
但那股熟悉到足以讓他心顫的氣息, 真的在。
星辰快步走進 CT 室, 卻只看見半空中飄落的一枚—— 古代衣袖的碎片般的淡光。
像裂時之門曾留下的殘影。
星辰的呼吸霎時全亂了。
星辰:「你在……你真的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猛然響起。
——「李醫生!急診有人暈倒!可能是……外國病患?」
星辰愣住一秒,心跳忽然加速。
外國? 重度失溫? 極度疲憊? 語言不通?
這些訊息像拼圖一塊塊砸進他腦中。
他拔腿就往急診衝。
昀銳……會不會……
是你?
急診室門打開裡面一片慌亂, 護士們圍著一個躺在擔架上的男人。
星辰衝進來。
那男人頭髮半濕,身上是奇怪的深色長衣, 布料質地不像任何現代布料。
他的手掌有武者才有的繭。 他肩頭有舊傷—— 是星辰親手包紮過的那種。
星辰只看一眼,忽然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靜止般。
是昀銳?!
不—— 像昀銳的男人。
但那種氣息,那種讓他脈搏失控的距離感……
他根本無法呼吸。
護士小美問:
小美:「李醫生?你臉色怎麼——」 星辰:「讓開。」
語氣冷得不像他自己。
他一步一步走近那男人, 像走在一個會把他心撕開的夢裡。
他跪在病床旁, 顫抖著伸手,指尖貼上男人的臉頰。
——那溫度。 ——那骨骼線條。 ——那眉骨的弧度。
所有記憶在一瞬間翻滾、痛到窒息。
星辰低聲喚他:
星辰(顫聲):「昀……銳……?」
男人眉心微動。 像在努力從深處回應。
星辰眼淚幾乎掉下來。 他抓住男人的手,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星辰:「別嚇我……你聽到了嗎?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忽然——
男人胸口的布料微微裂開, 露出一道金紅色紋路。
是鳳紋。 昀銳特有的鳳命印。
星辰整個人都僵住。
這不是夢。 這不是幻想。 這是——命運真的撕開時空,也把他送回來了。
男人的睫毛微微顫動。
下一瞬—— 昀銳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喘息,像剛從深水裡拉起。
視線模糊,雜亂光線刺進他的眼。
星辰呆住,完全忘記呼吸。
兩人對視。
那一刻—— 時間真的停止了。
昀銳全身顫抖, 像是本能先認出了那張臉。
他低聲喃喃:
昀銳:「……星……辰……?」
像是千年以後才喊出的名字。
星辰瞬間紅了眼, 手指用力握緊他。
星辰(哭著笑):「嗯……是我……是我……」
昀銳忽然抬手、攫住星辰的後頸, 整個人帶著失控般把他拉進懷裡。
力量大得像怕他會再次消失。
星辰被撞進他胸口, 聽見昀銳近乎瘋狂的低語:
昀銳:「我找你……找得好苦……」
星辰整個世界都融化了。
他撫上昀銳顫抖的背。
星辰:「我也找不到你……我以為你不在了……」
昀銳額頭貼著他的額, 呼吸灼熱、急促。
昀銳:「我死都不可能丟下你。 你以為隔著千年,我就追不到了?」
星辰終於忍不住,眼淚落下來。
兩人就這樣抱緊、抱得像要把失去的全部補回來。
急診室裡所有人看傻了。
但沒有人敢出聲。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重逢。
這是跨越時空、撕裂命運後的再相遇。
而這只是開始。。。。。。。
急診的燈已被調暗。 星辰帶昀銳到一間空護理室, 替他重新做更仔細的檢查。
昀銳坐在病床邊, 身上仍穿著那套來自唐朝的深色官服殘片。 星辰每次抬眼看,都會心臟猛跳。
他拿著聽診器靠近昀銳胸口時, 鳳紋忽然亮了。
柔金色,像呼吸般跳動。
星辰嚇了一跳:
星辰:「你的鳳命……在現代也會共鳴?」
昀銳低頭,看著胸口的光紋, 表情卻很平靜——彷彿過去千年都會這樣。
昀銳:「它是在回應你。 它認得你的氣息。」
星辰耳尖瞬間發紅。 手指差點把筆掉了。
星辰:「我、我只是普通人……哪有什麼氣息……」
昀銳淡淡看他一眼,目光太直太熾熱。
昀銳:「你不是普通人。 至少——對我不是。」
星辰心裡小鹿亂撞了一下。
他急忙轉開話題:
星辰:「我在你身上測到的生命徵象……不像任何現代醫療能解釋。 你的細胞狀態、血液結構……還保留著唐朝人的生理差異。」
昀銳眉頭微皺。
昀銳:「你說得像……我真從另一個世界被扯了過來。」
星辰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星辰:「昀銳,你剛才出現的地方……不是隨機的。 那裡就像曾經開過裂門。」
昀銳抬頭。
昀銳:「你也感覺到了?」
星辰:「嗯……我看到了殘影。 不是幻覺。」
兩人互望一眼。 一個來自唐朝,一個活在現代。 卻同時意識到——
裂門從未關過。
星辰把昀銳的指尖放進血氧儀裡時, 昀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昀銳:「星辰,我醒來前……看見了東西。」
星辰抬眼,焦急又心疼。
星辰:「是什麼?」
昀銳閉上眼,額角泛起痛意。
昀銳:「一道門。 像是由光組成的……殘破的門。 我聽見有人在喊: ——『鳳命之主不可留下。 命運不得逆。』」
星辰臉色整個白掉。
星辰:「那是……古代的儀式語?」
昀銳睜開眼,黑瞳裡竟有恐懼。
昀銳:「我當時想的只有一件事—— 無論是誰要把我拖回唐朝…… 我就是要撕開那道門。 我不能再離開你。」
星辰的手抖了一下。
昀銳卻反過來握住他, 掌心溫暖又堅定。
昀銳:「所以我才會來到這裡。 不是偶然。」
星辰:「……你為了我,硬撕裂門?」
昀銳看著他,語氣低得像告白:
昀銳:「千年也追來。 一扇門算什麼?」
星辰整個人都紅到耳根。
星辰:「……那個你不要突然講這麼、這麼——」
昀銳微微一笑。
昀銳:「真實?」
星辰(小聲):「……很致命。」
昀銳喉結微動, 明顯想拉他過來親, 星辰立刻咳了兩聲逃開。
星辰:「先、先查裂門……!」
星辰調出當晚 CT 室的監視器畫面。
畫面抖動了一秒。 接著——
一道金色亮光在無人的空間裡閃現。
昀銳瞳孔收緊。
星辰把畫面暫停。
星辰:「看見了嗎?這裡!」
他指著光芒邊緣。
星辰:「這些像是光裂。 而且只出現在你出現前的五秒。」
昀銳低語:
昀銳:「這就是……我穿越過來的痕跡。」
星辰忍不住看他。
星辰:「昀銳……你知道嗎? 你能回來,是我這一年唯一的奇跡。」
昀銳的表情瞬間變了。
深沉、危險、克制到極限。
他伸手摟住星辰後頸,把他拉近。
他的額頭抵著星辰的額頭:
昀銳:「那我從此就不離開你。 哪裡都不去。」
星辰喘得有點亂。
星辰:「你、你先把治療做完再說……」
昀銳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 眼底的情緒全軟了。。。。。。
昀銳住進病房當晚, 星辰寫完病歷走進病房時, 就被昀銳的視線牢牢黏住。
那眼神像—— 怕他一轉身又消失。
星辰失笑:
星辰:「我就在醫院,你這樣盯著我做什麼?」
昀銳卻直接伸手。
昀銳:「過來。」
星辰走近時,昀銳抓住他的手腕, 把他帶到床邊坐下。
昀銳:「我閉上眼就覺得你會從我懷裡散掉。 所以……你能讓我看著你睡嗎?」
星辰臉紅:
星辰:「我又不是病人……」
昀銳低聲:
昀銳:「你不睡,我怎麼睡?」
語氣像是撒嬌又像命令。
星辰最後沒辦法,只好把外套鋪在陪病椅上。
正要躺下,昀銳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領:
昀銳:「躺這麼遠?」
星辰:「……病床太小。」
昀銳:「那我讓一半給你。」
說完,昀銳直接挪位置, 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
星辰:「……你這樣會被罵。」
昀銳:「我怕什麼?我千年都追過了。」
星辰臉上迅速出現一抹紅暈。
病人為大他也不好說什麼只好真的躺上去—— 昀銳立刻從後面摟住他。
力道很緊,像怕他會被風帶走。
星辰輕聲嘆:
星辰:「昀銳……我在這裡。」
昀銳把臉埋在他頸窩:
昀銳:「嗯…… 這次,換你守著我。」
隔天早上,小美護士進來量血壓。
小美笑著對星辰說:
小美:「李醫生,你昨天忙壞了吧? 你今天精神好差喔~」
昀銳一聽,臉整個沉下來。
看著小美的表情像要把她審問。
小美嚇了:
小美(小聲說):「李醫生……你的病人是不是不喜歡我靠近你?」
昀銳冷冷地:
昀銳:「我不喜歡他累。 也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笑。」
小美:???
星辰急忙摀住昀銳的嘴。
星辰:「她是護士!你不要亂吃醋!」
昀銳盯著他,眼神控制欲滿得快溢出:
昀銳:「那你就別讓我吃。」
星辰:「……你、你這個人怎麼——!」
昀銳低聲:
昀銳:「我會乖。 只要……你看著我就好。」
星辰整個人都酥掉, 卻還要裝鎮定:
星辰:「我們先查裂門!別轉移話題!」
昀銳眼裡卻只有他。
那種專注單純不捨的眼神—— 讓星辰既心軟又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