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殞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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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最後的放手。

記憶如潮水倒流。

他想起了年幼時,爺爺奶奶那雙布滿皺紋卻依舊溫暖的手。

他記得,每個清晨,爺爺總是背著他去村口挑水,那份厚實的背脊,是他童年最安心的依靠。

奶奶總是笑著,將粗糙的手掌覆在他頭頂,輕聲說:「淼啊,你要快快樂樂長大,不要受苦。」

那時候,他的世界還很小,小到只有村口的溪流和爺爺奶奶還有姐姐的笑容。

那時候,他以為幸福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是,當魂師的世界在眼前展開,他被推向了另一條道路。

力量,榮耀,責任……這些沉重的字眼壓在肩上,讓他逐漸忘了自己曾經單純的快樂。

直到遇見焱。

那抹火焰,燒盡了他的人生。

他愛得卑微,愛得瘋狂,卻愛到迷失自我。為了焱,他甘願放棄所有,甚至放棄自尊。

可笑的是,他付出的所有,在對方眼裡,什麼都不是。

淚水,終於從他的眼角滑落。可淚珠未曾墜地,便已化作一縷縷藍光,融入虛空。

「凡是人皆有情,但很少有人能真正洞察自己的情感。」

那是神的聲音,但此時沒有審判,只有那濃濃的嘆息。

「我真的……做錯了嗎?」

他的心底傳來最後的低語。沒有人能回答,只有無邊的空寂回應他。

神界的海水翻湧,似乎在將他的靈魂徹底吞沒。可在即將消散之時,另一股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那不是神明的審判,而是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淼,如果有來世,就為自己活一次吧。」

聲音溫柔,卻堅定。像是破曉前的一縷光,穿透漫長的黑暗。

孟淼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為了焱,不是為了任何人。

而是為了自己。

他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水面漣漪般一閃即逝,卻帶著真正的解脫。

「爺爺、奶奶……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再回到你們身邊。」

「焱……這一世到此為止了。」

轟然間,他的魂體徹底崩潰,化作漫天藍光,宛如繁星,撒落神界的蒼穹。

光芒並未消失,而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逆著時光的洪流,瘋狂地倒捲而去。穿越黑暗,穿越時間,像一條細細的河,將他的意識推往未知的方向。

在最後的最後,他聽見自己的心聲在無盡的黑暗中迴盪:

——「愛他一世,痛他一世。若有來世,為自己而活,為自己而生。」

隨後,萬籟俱寂。

神殿恢復寧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只有海面上那縷最後消散的藍光,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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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岸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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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接觸小說,有寫得不好的地方,或著前後矛盾的話,歡迎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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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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