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喜歡評論女性的樣貌、穿著，就像天氣和路況一樣，對自己的言論不負一絲責任。計程車司機也不例外。「胸部這麼小也敢露哦？」、「腰這麼粗還敢上街，真三八」。為了迎合社會，我會點頭同意並一同參與帶有詆毀性的討論。也許下了計程車後，這位司機就在和下一位客人對我品頭論足吧。可是這個推想本身就是「三八」的，因為男人會說「你以為你長得很好看哦？」。
在我想了許久以後，我和母親表示我知道以後怎麼回覆這樣的言論了。當我說完「那你那麼醜怎麼敢上街呢？」的回擊後，母親眉頭一皺，告知我，這是人身攻擊。那戲謔的批評他人胸部大小就不是人身攻擊嗎？母親堅定地告訴我 — 他們說的只是胸部大小，不是攻擊。
最近看了一個脫口秀節目，其中一位來賓講述的主題是no bra。雖然自成年以後就不穿胸罩了，但是在觀看的同時，我心裡隱隱覺得這樣的話題還是不適合如此公開地討論。這樣一邊批判她的表達又一邊書寫類似困擾的我，是否就是一個法利賽人呢？
直到不穿胸罩以後，我才明白青少年時期每次飯後都會拿大拇指把內衣往前撐一撐的原因 — 它不只代表社會對女性的束縛，也真實地造成我消化不適。當我和母親告知我已不穿胸罩時，母親告訴我這樣胸部會下垂，應當為了未來的老公穿上胸罩以保持良好胸型。我告訴母親，如果未來的老公因為這樣就不喜歡我了，那他也不值得我喜歡。母親並不喜歡有這些想法的我。
我和他初次發生關係時，他把我的衣物褪去，對我說：「阿？你的胸部怎麼那麼垂？」。至此以後的多年裡，我在上床時不敢把上衣脫掉。就算真的脫掉了，完事以後，我也會語帶歉意且愧疚的詢問，我的胸部是不是很下垂？他和我說：「我真是不敢相信我和這樣的女人一起出門」，語畢往副駕駛座上未穿胸罩的我看了一眼。馴良的我在和他去美術館時，穿上了胸罩，他說這樣的我璀璨奪目。
什麼時候穿起胸罩就是一個女人「乖巧」的代表呢？原來社會不希望女人結交太多男人，是為了保護女人不被相同的利刃再三劃破原本就已被鋼圈壓的喘不過氣的乳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