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關於死亡的對話
那天晚上,屋裡沒開燈。
電視的光一閃一閃,映在她的臉上,
亮一下,又暗一下,像她心裡有話還沒說完。
她靠在他胸口,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遙控器按掉。
整個世界突然靜了,只剩冷氣的聲音,和她的呼吸。
「岑曜。」她叫他。
「嗯?」
「如果哪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會很孤單嗎?」
他愣了幾秒,沒回答。
她的聲音很平靜,那種平靜乾淨得像水面將碎前的一秒。
他手指輕輕摩娑她的背,聲音也跟著放低。
「會啊。」
「會到什麼程度?」
他歪頭想了一下,嘴角有點苦,「可能……會孤單到連呼吸都不想要了。」
她抬頭,看著他。「那你會再談戀愛嗎?」
「不會。」他說得很慢、很認真。
她笑了一下,但那笑有點淡,「喂,你明明以前不是這樣講的。」
他愣住。
她的語氣像是在回顧一場老電影,「那時候你說:『人要學會獨立,不能太依賴對方,不然這一生都不會快樂。』」。
他低頭,笑了一下,「哈哈,我那時候很幼稚不懂事。」
「但是說得有道理啊。」她說。
他抬眼看她。
「生命的長短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怎麼可能兩個人剛剛好?」她的聲音輕得像在陳述天 氣,「那如果是你先走了,你會想要我這樣嗎?」
他沒反駁,只是嘆了口氣,
「不,我會想要妳幸福,我希望妳不要在意我,好好的活下去。道理我都知道,但人的情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她沒再說話,手指在他胸口劃圈。
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那現在呢?」
他笑著看她,「現在喔,我不想去想這些太遠的事,我只想一直牽妳的手,直到最後。」她眼睛亮了一下,卻又笑出聲,「你講這種話,太油條了啦。」
「哪有?我這是真情流露。」
她笑得有點害羞,轉過頭,
「我只是想說……有時候我真的會怕變成你的麻煩、怕成為你人生的負擔。」
「妳?」他故意問,「妳什麼時候變別人的負擔了?」
「就小時候啊。」她低頭,語氣有點小。
「我媽那時候壓力很大,她常說她這輩子都在處理她爸跟她老公的爛攤子,
所以我後來就知道,如果愛一個人,就不該讓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
他聽著,胸口有點悶。
「那還叫愛嗎?愛得有距離,愛得怕麻煩,這不是愛吧?」
「那不然呢?」她勉強笑,「那讓別人活的痛苦才是愛嗎?」
他伸手摸她的頭髮,笑著說:「是呀,一起愛,一起承擔,一起毀滅,不浪漫嗎?電影都這樣演。」
她眨眨眼,「欸,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啦?」
「不是啦,我是在表達我的愛就是要跟妳在一起,不是妳,別人我都不要。別人的愛,我不懂的,我的愛就是這樣的。」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裡。
他聞到她髮尾的香氣,心裡那口氣終於散開。
「以前的我以為妳不會想這麼多,現在才知道,是我膚淺的沒有好好了解妳。」
她抬頭看他一眼,眼裡閃了一點濕氣。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會講話?」
「可能我是老靈魂,已經活過一次了吧。」他笑。
「蛤?」
「沒事。」
她搖搖頭,「你真的怪怪的。」
他沒解釋,只是緊緊地抱住她。
那種擁抱不是慾望,而是一種靠近。
只是要讓她知道,他還在。
他感受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慢得剛好。
「妳知道我最怕什麼嗎?」他忽然開口。
「怕什麼?」
「怕妳面對我的時候,不敢誠實。
怕妳在痛的時候,擔心打擾我的事業,還強忍著不讓我知道。
怕妳明明很想去雪山,卻忍住,什麼都不跟我說。
怕妳面對死亡的時候,明明感到孤單,卻還怕打擾我而拼命地忍耐,
我怕妳對我太體貼,讓我沒有機會好好愛妳。」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在她的耳後,
他的眼淚已經滑落臉龐,他用不經意的手,悄悄抹掉了。
她想要離開他的懷抱,好好看他的表情,但是他抱得很緊。
只能說:「怎麼忽然覺得有點感傷,你以前都不會這樣說。」
他笑出來,「是啊。我以前真的不會。」
她沒聽懂,只是回抱得更緊。
「我希望,妳也能學會讓我照顧妳。」他說。
她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她抬起頭,小聲說:「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
「妳說。」
「其實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可能不會活得太久。」
他心頭一震,卻沒打斷她。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悲觀,就是……一種預感。就是知道什麼要來了。所以我才突然想問,如果哪天我真的走了,你要怎麼辦。」
他靜靜看著她,沒接話。
「我擔心你以後一個人住,沒有人照顧你。冰箱都會空空的,半夜你會餓肚子。衣服你一定不會摺,看起來一定很亂。然後你會故意加班到很晚,因為你不想回家看到一個人的房間。」
她苦笑一下:「對不對?」
他回想起前世那段時間,被她完全說中了,他喉頭有點緊,只擠出一句:「妳想太多了。」
她講到這裡停了一下,呼了一口氣。
「我不是想太多啦。」她伸手摸他的臉,「我只是……很捨不得你。」
那一刻,他真的沒辦法忍。
「我也是」
他又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聲音壓得低低的,
「那妳就不要先走。」
她在他胸口笑,笑得有點濕,「人生又不是我們在安排。」
「那至少,等我學會怎麼愛妳再走。」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那你要學快一點喔。」
那一夜,兩人都沒再說話。
只是緊緊抱著,摩擦著,像兩個漂浮太久的靈魂,
終於在同一個呼吸裡靠岸。
之後,他輕輕吻她。
那個吻開始得很慢、很珍惜。
夜深,風靜,
他記下她的呼吸、她的聲音、她的體溫。
一切都像世界暫停。
親吻結束後,她走向八角窗台後面向他,那是一個她喜歡的地方。
他靠近她時,空氣像被輕輕撕開。
那不是急促的動作,而是一種重逢的確認。
他的指尖從她的臉頰滑到鎖骨,溫度由冰轉暖,
像一條記憶的河,終於流回原本的方向。
她的呼吸有些亂,卻沒有拒絕,也沒有後退。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被他溫柔地拾起,
拾起曾經的自己,拾起那個相信愛的心。
他先主導著節奏,吻由淺入深,唇與唇之間的空隙被呼吸填滿。
她輕輕顫了一下,那聲音幾乎聽不見,像夜裡一盞燈,輕輕顫動卻不滅。
他知道她的反應,一如記憶裡。
熟悉的香氣、肌膚的細微顫抖、胸口起伏的節拍,
全都在告訴他:她還在,她還在這。
當她反手摟住他的脖子時,那動作裡有一種久違的確定。
她的指尖掠過他肩膀的線條,力道不重,卻讓他瞬間失去呼吸。
他感覺到她的體溫正在一寸寸貼近,
每一次靠近都像是一次告白,沒有語言,只有心跳。
他閉上眼,世界安靜。
只有她的氣息、她的香、她的脈搏,在他懷裡一起跳動。
他撫上她的雙峰,那是熟悉的身體,也是陌生的靈魂。
她不再只是他記憶裡的溫度,而是此刻,真實存在於他懷裡的人。
空氣溫得像剛踏出冬季的春天。
那一層暖霧裡,呼吸與心跳同時被放大。
她靠在他胸前,氣息輕輕亂了拍,
像風撞擊金鈴,細碎、急促,又忍不住回蕩。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側。
不是用抓著,而是托著,好似捧住一個怕驚、怕碎的夢。
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慢慢滲進她的皮膚,
讓她忍不住往他胸口靠得更近些。
他低頭,鼻尖掠過她的髮、額角,宛若沈入一片濕潤、溫熱的森林。
接著,他的唇舌沿著她髮際線、眉心、臉頰一步步烙下,烙在她的雪膚上。
她看著男人直率的雙眼,心裡湧起某種虧欠的悸動,
她想讓眼前的男人能夠獲得片刻間的幸福。
於是,她緩緩蹲了下去,張開粉嫩的小嘴,用口舌將它包裹了進去。
隨著她的口舌糾纏、回勾、吸吮、吞吐,
她的舌頭明顯感受到它的質地、溝壑、膚上凸出的血管、及越來越硬的變化。
「嗯…啊…」,他不由得發出沉悶的低吟,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身體裡某個原始的自己像被喚醒,潮意似從深處悄悄漫了上來。
他似有所察覺,便拉著她站起,
並讓粗硬的雙手順著她的後腰往上滑,
沿著她的背脊描出一條緩慢的曲線,
卻讓她隔著內衣都覺得背脊微微發熱。
他大手將她攬入懷中,她的蕊點直抵他的胸前,
他貼上她的臉額,又覆上她的唇。
兩人的呼吸在這距離下開始交錯、黏合,像被同一陣風驅動的兩簾竹鈴。
「嗯姆…」
他喉間壓著一聲低低的悶音,不大,卻讓她的膝微微一軟。
他的手滑到她的大腿內側,那裡的皮膚最薄、最敏感。
他用右指尖沿著那條曲線緩緩往上,直到滑進她的霧處。
手指的指根,恰好在她敏感的凸起旁微微摩擦,便翻湧起她慾望的浪潮。
那股緊湧的熱意讓她無處可逃,也無處可藏。
她抬起迷濛的眼,呼吸沾著熱度。
一縷髮黏在臉上,被汗光包裹著。
他原想伸手替她撥開髮絲,卻在指尖觸到她滑膩的肌膚那一刻,
整個人被欲望的漩渦牽引著,手掌反而貼上她那張濕著呼吸的臉。
而他在潮間帶的右手,不由得激動起來,讓她的喉間滑出一聲聲極輕的吸氣,
那聲音又短又急、又嬌又媚。
讓他呼吸急促,血在體內橫衝直撞後往身下聚集。
他不想被發現,他再次低頭,唇貼上她耳後最敏感的地方。
這次不是掠過,而是緩、深、黏、濕的親吻。
她像被抽走力氣般輕輕一震。
手臂本能環住他的肩,整個人無意識地往他身上貼得更緊,
卻不知晃蕩擺動的雙乳,更進一步撩撥他的情慾,讓他愈發難以控制。
這時,他才有靠近她的現實感,因為她的呼吸會告訴他,她想要什麼。
他貼在她耳後的氣息還未散開,唇便順著她的頸線一路往下。
她胸前的蓓蕾在波浪晃動中微微顫著,像被夜風吹開的春意,
敏感、脆弱、又帶著不敢言說的渴望。
當他的唇終於含吸那裡的花蜜時,她的呼吸,整個斷了一拍。
他以唇、以齒、以舌,以幾乎聽不見的力道一點點揉捻她胸前的柔點。
不冒犯,不輕挑。反倒像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書寫什麼,
輕咬、貼吻、舌頭滑行、再輕輕含住,
每一次落下,她都忍不住吸一口更細的氣。
「啊…啊…」
她的背無意識地拱起,像是飛蛾撲火地迎向他舌間的溫度。
胸前柔軟的重量因此貼得更深,在他唇齒間留下細微的顫動。
他感覺到她那一瞬的瑟縮,不是害怕,而是被電流擊中的那種細軟反應。
他再以唇瓣輕輕捧住那朵蓓蕾,將它的溫度、光、細顫全部收進口中。
她幾乎同時癱軟下去。
他並未急著加重力道,只是輕輕吮著、點著、嘗著,
像在一朵含苞的花上收集露水。
每一次他舌上的熱滑過她的蓓蕾,
她身體便不受控地在他懷裡緊一下。
那不是刻意,是本能。
他的牙齒在某個瞬間輕輕咬住邊緣,像是把飽滿的月光咬下一角。
那一下短促、輕度、卻足以讓她整個人戰慄又上癮。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細得像要斷,
他便以唇吻封住那聲音,在她胸口最柔軟的地方留下第一枚深色的印記。
一朵小小的夜色花,悄悄綻開在她奶白的肌膚上。
他抬起頭時,又看到她另一側的花蕾微微倚著乳峰,像在等良人歸家的姿態。
於是他不甘離開,再次以唇覆上,一次又一次。
他吻咬的水痕像在胸前播撒細緻的星辰,每一顆都落得那麼勾人,
讓她整個人都沉入一片發熱的迷霧之中。
她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恍惚,但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站穩。
她抓緊他的肩,指尖幾乎陷進肌肉裡,像是在抓住唯一的重力。
就在她的喘息慌亂不已時,他的右手開始沿著她腿間的蜜點上下滑動,
摩擦的時候,開啟她腦中無數原始的幻想。
他的手指便像一束光,輕輕探向她更深一層的陰影。
不是直線的侵入,也不是明確的擦動,而是像在她體內某個看不見的湖面上,
紛紛投下一顆顆光亮的石子,一圈一圈發光的漣漪,往她身體深處擴散。
她呼吸的節奏從胸口被拉走,直接落到下腹最深處,
她那裡,一陣陣緊縮、熱得發紅。
轉瞬間,他指尖動作變得很小、很細、很慢,
像是在尋找某一條通往她靈魂深處的暗河。
每一次揉捻,都牽起她體內一股向上湧的濕意,讓她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又灌滿。
他掌心貼在她的下腹,來回摩娑,像托住一輪要爆開的明月。
指尖則在那片潮意的邊緣緩緩一按、又輕輕一放,讓她得以喘息幾口。
就在這樣的深淺之間,以更穩、更緩、更沉的節奏,在那片柔軟的霧中帶著她上升、下沉,像握著一根看不見的弦,牽著她的靈魂在快感間滑翔。
她幾乎已經站不住了。
整個人像被他的手指與呼吸托著,雙膝微微發軟,
身體像失了重力,只剩他在撐住她。
他把她往上抱,讓她坐在臥室八角窗的檯沿上。
那片木質的冰涼,讓她的呼吸被驚到。
這樣的姿勢,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就纏上他的腰,
那動作既羞怯又本能,像是身體比她更早投降,
比她更早明白自己即將被迎接進哪裡。
他停在她面前,額頭輕抵她,兩人的呼吸貼得緊到像要共用同一口空氣。
「雪笙……」
他低喚她的名字,嗓音沉得像要散掉。
她睜眼,看見他眼底的火花,
那是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震顫,
像重新遇見她這一生唯一的顫動。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腰,
另一隻手沿著她大腿外側緩緩往臀側撫摸,
一絲一毫、愛意盡在指尖。
那觸感太深,讓她整個人微微往後仰,
胸口被欲望推得更貼近他,每一寸肌膚都搔癢的在等他的下一步。
他俯身,吻住她胸前被他揉紅的印記。
那是他的痕跡,也是她此刻唯一能記住的標記。
她喘得急,心裡也急,聲音細得像被拉緊的絲。
「……岑曜……」
他聽得出那聲音裡的迫切,還有飽含深深渴望兩人合一的冀求。
於是他抱得更緊。不是故意吊她,而是在沉淪慾望前最後的溫柔。
他想要讓她知道,這一世,他始終都會在她身旁。
她的身體因他的緊擁而發燙,熱得像要融進他的胸膛裡的奶油。他的手往下滑,將他的硬物扶往正確的位置,當尖端撥過開她腿根簾幕往前刺入的瞬間,她像被電流竄過,猛然摟住他後頸,指尖微抖,呼吸失序。
那不是誘惑,是一種專屬此時此地的情不自禁。
他低頭,吻咬著她的鎖骨,呼吸貼在她發燙的皮膚上。
「……好舒服。」她說,那聲音低得像只屬於她的風。
下一秒,他身體猛然用力向前貼合。
帶著重量、速度、方向與明確的意圖,那些東西融合後,化為這個男人的堅實。
翻擠著緊窄的甬道,力道猛烈,餘波盪漾,以致讓她翻起令人著迷的乳浪。
此番景象,吸引眼前的男人,更加用力重覆著相同的動作。
一時間,女人的雙峰被激起了千層浪,
浪花中伴隨著女人的絲絲水花,這迷亂靈魂的滋味,一下子就蕩漾至兩人的心裡。
她原以為自己會克制,卻在下一秒完全失去力氣,
整個人只剩下依附與顫抖,像在黑夜裡被唯一的燈光擁進懷裡。
她的腿被分開得有些微微發抖,她像春天湖邊的枝柳,
被風一下一下折彎,卻又柔韌地想迎向那強風的方向。
「啊……。」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碎的喘叫,像在夜色中捂不住的春光,微弱、卻無法掩蓋。
他聽見那聲音,額頭抵著她,男人的呼吸撲面而來,聲音壓得低沉如夜潮:
「雪笙……不用忍,叫吧,我喜歡妳舒服的樣子。」
她像被那一句話擊中心口最深的湖面,圈圈波紋往下沉,沉到她不敢碰的地方。下一瞬,他往前的力道加又深了一分。
就是那一分,令她整個背脊像被狂雷擊中般瞬間繃起。
「啊!啊….」她又忍不住。
「真好聽…」男人說完,又舌吻她的口舌一下。
她抓住他的肩,指尖像要陷進他的皮膚裡,呼吸好似被抽掉,只剩一串高高低低的顫音:
「啊啊啊……不……岑曜……我…啊啊啊…」
他接連吻上她的頰、她的唇、她的頸,彷彿在肆意享受她的嬌媚。
「放鬆,只要是妳,我都會喜歡。」
他低聲,沙啞而溫柔,接著又輕咬舔吸她的耳垂。
他的動作沒有加快,卻感覺變得更加硬挺,
讓每一下進出時的刮蹭都像要在她的體內摩擦出點點火星。
她的喘息越來越亂,所有理智都被頂出身體之外。
她被推上某個高處,一個她不敢看的地方,
光太亮、太近、太滿。她想叫他名字,卻只能吐出破碎的氣音:
「啊啊……」
就在那呻吟澆燙在他耳邊的同時,她整個人忽然不由自主地收緊。
僵住,閉上眼睛,彷彿看到月光在湖面破裂那一瞬。
下一秒,所有的快感都像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回她體內,
撞得她整個靈魂顫動到收都收不回。
她抓著他,想要在那波浪裡找到唯一能抓住的彼岸。
她在他懷裡失去重心、失去語言、失去呼吸,只剩下全身被快感蹂躪的顫抖,
下半身感受一波一波地噴發、外溢的水潮快把靈魂一同捲走。
她突然覺得有點害羞,她閉著雙眼,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著她。
她猜的沒錯,他正看著她。
此時他正飽覽由她的表情與軀體抽動構成的美景。
他早已停下貼合的動作並抱緊她,一手托著她後腰,
好似怕她從這片白茫茫的高潮中驚醒。
她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額頭貼著他的肩,呼吸細得像會碎。
而他的硬物仍在她的身體裡面,臉頰輕輕抵著她髮際,
像仍在守著她高潮後最後一絲餘震:
「雪笙……妳還好嗎?」
她久久才吸回第一口氣,像從潮水深處慢慢浮上來。
胸口貼著他的胸口,熱得像兩個跳動的火焰。
她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未散的光,
軟唇像被風吻過的花瓣,濕、紅、微微發顫。
她沒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說了一切,
她整個人,在這一刻,似已再次被他拾回人間。
「妳還好嗎?需要休息一下嗎?」
「你…不是還沒…出來?我可以繼續…」她嬌軟無力地說。
「確定嗎?」
「嗯。」
他再度親吻她一下,他摟在她背上的手改扶著她的肩膀,
另一隻手橫跨她的雙膝,接著以新娘抱的姿勢,將她抱回了床上。
她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像是整個人被重新接住。
柔軟的床面包住她過度震動後的餘顫,她的呼吸因為剛才的失控還沒追回來,
胸口一上一下,像在海面上漂浮的薄舟,既輕、又不穩。
她彷彿被抽乾了力氣,四肢軟得像不是自己的,連指尖都還帶著微不可察的抖。
但那抖不是害怕,是餘波,一層又一層往內蕩漾,
不願停。然而就在她努力調回呼吸那幾秒,他已經伏在她身上。
她還尚未完全回神,男人就已用雙手將她的雙腿拉起並分開,
然後深深沒入那讓男人心神瘋狂的地方。
她彷彿被一股強烈的浪潮從體內深處整個捲起。
她甚至來不及吸氣,下一波更急、更深的震盪便沿著他給的節奏往上衝,
猛烈得像要把她的骨縫都震散。
此時他的爆發,恰恰說明剛剛他的溫柔是多麼地忍耐自己。
「……岑曜……我……」
她的聲音碎成一束,像被什麼突然而猛烈地推上高空。
如果有人從天花板的角度向下看,會看見她的指尖死死抓著他背上的肌肉,
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發紅的線。
而她的指節發白,卻依然不肯放開;
她的腳背繃緊,像被拉到極限的弦;
她的喉嚨一起一伏,卻只能溢出斷續的氣音:
「啊……不……」
她並不是在拒絕,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承受一場突然襲來、太盛大的歡樂派對。
他的呼吸貼在她耳邊,沉得像深夜發車的火車。
節奏不急,卻穩得準確,像是早已記住她的每一寸反應,
知道什麼深度、角度、瞬間會讓發顫,他全都知道。
「看著我。」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她像是被那句話拉回來一瞬,勉強睜開眼,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一瞬對望,她的瞳孔正因快感而放大,眼尾沾著濕,猶如夜晚中暗結的露水;
他的眼神,感受到所有悸動與不捨都藏在那抹壓抑的火光裡。
「雪笙…我愛妳。」
他低聲,帶著一點生怕來不及的顫抖,也帶著生怕驚醒這一場美夢的猶豫。
她一時沒有回答,只是用更用力的手指,在他背上抓下一道又一道發紅的痕。
身體卻在不自覺間往他那邊送了一點。
那一點,就是她把整個人交出去的方式。
然後小小嬌聲的說:
「我也是…」
他悶聲吸氣,力道又深了一些。
節奏依然穩,不失控,但每一下都更紮實、更貫穿。
「啊啊啊!」
床沿微微震動,床頭輕輕響著,與她紛亂的喘息混一首只屬於這個房間的夜曲。
她覺得自己被他一下一下推往一個看不見的斷崖邊緣。
風太大、光太亮、空氣太薄,每往前一點,她就多失去一些自持,
語句斷成零碎的音節,呼吸像被人一把一把抽走。
「不行……我好像……又…」
她話說到一半,又被急速翻湧的快感打斷。
她的背微微拱起,像一張被拉緊的弓;
她的腳尖在空中顫了一下,又落回床單上,抓住皺褶不放;
她的喉嚨一顫,那聲再也壓不住的呻吟,像被擠出來的光。
「別忍耐,我也差不多了。」
他扣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方向再帶近一些,
聲音啞得幾乎摩擦出沙粒:「就放鬆吧。」他很清楚,她已經到邊緣了。
於是他不再加快,只是維持一個幾乎穩定的節奏,
猶如用身體為她搭建一條通往雲端的天梯,
一階、一階、拾級而上。
「岑曜……我……不行了……」
她終於喊出他的名字,聲音尖細得不像平常的她。
就在那一刻,他微微調整角度,像終於對準她唯一的祕密弧度。
那一下並不重,卻像把她體內最後一根線輕輕一勾。
整個世界忽然停了一瞬。
然後,有什麼在她體內轟然碎開。
所有堆積已久的、被壓抑的、被忍耐的、被錯過的,
全都在同一秒化成白光,從四面八方衝向她的心中。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被推到她從未到過的高度,細得幾乎要斷,卻又不肯斷:
「啊啊————」
那一聲長長地拖出去,尾音顫抖,
像一條被光照到極致的弧線,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完美又狼狽的圓。
她的雙腳忍不住用力撐在床上,微微高舉自己腰部以下的位置,
才能好好宣洩下半身一陣一陣的抽動。
那感覺就像被看不見的繩索一圈圈勒住,又在下一瞬間全部鬆開,於是伴隨快感的動量波紋在圈結之中,反覆亂彈。
腰、腿、指尖、喉嚨,每一個角落都在顫動,顫抖得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誰。她只知道,此刻她像是偷渡到天堂的泳者,被一片潮水溫柔地托著,眼前耳邊盡是美妙的感受,讓她在失重中、在眩光裡、在無處落腳的空白裡,唯一確定的是,自己還被他抱著的。
他剛剛已深深釋放在她體內,卻仍抱著她不肯鬆手。
手臂圈在她腰後與頸後,像怕她從這白茫茫的高潮裡墜落。
她癱在他懷裡,額貼著他肩,呼吸燙得像剛被火吻過。
他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還好嗎?」
這三個字像一顆安定的錨,讓她顫抖的身體慢慢沉回他的懷裡。
她還說不出話,只能用幾乎看不見的力氣,回抱住他。
那不是情慾,是暴風雨後抓住唯一陸地的本能。
潮水還在她體內一圈圈拍著,不肯退。
而他就這樣托著她、抱著她,讓那一圈又一圈的潮水,把兩個人一同淹沒……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快亮了。
她睡在他懷裡,眉頭微皺。
「怎麼了?」他輕聲問。
「沒什麼……只是肚子有點悶。」她閉著眼回答。
他僵了一下,那個位置、那句話他都記得。
那是命運第一次顯露的痕跡。
她又翻了個身,小聲說:「你別緊張啦,我可能昨天吃太多。」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只是伸手撫著她的背,像哄小孩。
「那明天回醫院復診再看一下,好不好?」
她半夢半醒地「嗯」了一聲。
窗外的天色剛亮,像誰在遠方輕輕劃開一條縫。
他看著那縫,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寧靜。
他知道結局,卻也知道,
愛從來不是要跟命運爭搶輸贏。
這一次,他只想在這場尚未落定的雪裡,好好把她抱緊。




















